第37章 步步为营
谢相出了大殿,伺候的仆人就跟上来了,谢相故意走得很慢,平时都和他打招呼,闲聊几句的人这时都匆匆的招呼了一声就离开了,谢相也不在意,他也没心思在意,心里反复想着刚才殿上的细节,看来自己低估了这个皇上了,落在他早就设好的圈套里。不行,这么多年的经营,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对身旁的侍从说道;“去宁和宫传个话,告诉太后,天冷了,该劈柴烧火了。”
侍从下去了,他没有停留直接乘着自己的轿子回府去了。
他哪里知道,皇太后那里根本没有机会收到他的信息,因为皇太后此时正在拷问宫里的宫女内侍,整个宁和宫一丝丝血腥气息,贴身侍奉的几个宫人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外面的人怎么敢进去打扰,自然将这条信息不小心遗忘了。
太后宫里如此大事,当然去禀明皇上,皇上刚刚回到自己的寝宫,换了身衣服。就听内侍来报,说太后宫里出了怪事,让太后受到惊吓,此刻正在查问下面的人呢。
皇上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淡淡地问道:“哦,仔细说来听听。”
内侍道:“听服侍的宫人说,太后今天早上起床,正要梳妆,却突然惊叫起来,将梳妆盒里的一只金蝉扔的老远,责问是谁放在那儿的。宫里的人都说不知道。太后当场怒了,将前后值事的人都绑了起来,正拷问着呢。”
皇上道:“太后宫里有事,还是应该去看看。”
内侍却道:“太后吩咐,谁都不许进去打扰。更不让告诉皇上。”
“怎么这皇宫里的事,我做不得主吗?”
内侍连忙噤声,旁边吴才怒斥了几句,才对皇上说道:“皇上自然是宫里最做的主的人,不过如果太后只是处理一些宫内的琐事,皇上倒是不必在去操那份心了。”
皇上道:“皇太后既是朕的母后,朕当然要多替她分忧了。去摆驾吧。”
吴才不再多说,出去安排轿撵。皇上带的人不多,一行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宁和宫。宫门口的太监远远的见皇上的轿撵,正要转身进去通报,可是却在门口站住,又转回身来,低手垂眉。一直到皇上到了近前,才像刚看到一样,跪下参见皇上。皇上示意他们禁声,踱步进了宫门。
太后刚刚结束一番的审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靠在椅子上,一手撑头眼神中惊恐之色还在。她很害怕,非常害怕,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宫里的东西。那个金蝉!那是三十年前那个女人的东西,因为是先皇赏赐的,那女人每天都戴着。而那个女人是档着她皇后之路的绊脚石。她除了这个绊脚石,因此一帆风顺的做了皇后,那是她第一次害死人,虽然不是自己亲自动手,但却是自己授意,为此她有好一段时间都在睡梦中惊醒。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忘了那女人,忘了自己做过的这件事,那个金蝉也随着那个女人消失了,所以当今天她在梳妆台上看到金蝉的时候有一阵的恍惚,随即就是灭顶的恐慌。
这宫里有人知道自己做的事,才会放金蝉,只是为了恐吓她?还是为了警示?一上午的用刑,死了两个宫女,仍然没有人知道是谁。难道不是宫里人?可这里是皇宫,谁能进入她的寝宫而不惊动任何人?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是谁。
门口审问的太监进来,站在那里不敢出声。太后抬起头看了看他,那太监才低声说道:“又有一个断气了,还是说不知道。”
“把其他人先关起来,稍后再审。去太医院给我开些安神汤来。”
“母后这是怎么了?动了这么大的气。”
太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瞪着从门口走进来的皇上,差一点背过气去,又跌坐在椅子上。
皇上看着旁边的太监一脸惊慌,要转身去请太医,皇上伸手制止了,然后挥手让他出去。
随行的小太监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太后侧前方,皇上好整以暇地做了下来。
此时皇太后才缓过神来说道:“皇上怎么没有通传就进来了?没什么,只是我丢了一件重要的首饰,正在审问呢,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惊动皇上。”
皇上佯怒道:“仁碳嗟娜硕际歉墒裁吹模吭趺凑庋的是还劳烦太后亲自过问?”
太后干笑道:“我是一时情急了,才自己审问的。皇上来是有什么事吗?”
皇上道:“只是今天下朝早,朕来给母后请安。”
太后的神情缓和了许多,柔声说道:“难得皇上想着哀家,哀家一切都好。”
皇上道:“这是朕做儿子应该做的,如果没有您,就没有朕的今天。再有三天就是您的寿日,今年一定让您过个不同寻常的寿诞。”
太后笑道:“不用破费了,今年各处旱情让皇上忧心忡忡的,哪里还能再花银子,不如把银子用在那些百姓身上吧。”
皇上道:“再怎么难,也不能在母后这里省银子,这么多年您对我就像亲生母亲一般。就是我亲生母亲在也未必及您之万一。”
皇太后身体微微一颤,笑容有些僵硬,但马上又用大大的笑容掩饰了过去。总觉得这话听着很别扭。
皇上道:“您好像不太舒服,我去传太医来看看吧。”
太后忙道:“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皇上站了起来:“那朕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太后起身目送皇上离开。皇上一离开视线,太后就像丢了魂一样瘫坐下来,难道是他?会吗?他那时还那么小,这件事宫里没有人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太后不断安慰自己,不可能,不会的。如果是他,他怎么会这般冷静?太后这样想心情就平静多了。那些宫女先不能审了,今天皇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在折腾下去弄不好会引来皇上的猜疑。再缓一缓吧。
皇上离开宁和宫,笑容隐去,一言不发回了书房,派人把祁风单独叫到书房谈了两个多时辰。谁也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同时宫里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太后的寿诞,皇后全权负责,因为太后突然病了,宫里大大小小的事就落在皇后身上,皇后头一次接触宫中诸多事宜,开始时有些没头绪,不过很快就得心应手了,一应事物处理的井井有条,宽严并济,后宫没有一丝混乱。
狄月史臣上表,准备三日后回狄月国,照理他们早该回去了,可因为公主爱惜悠然舞才,才恳请皇上多待了些日子。悠然被带进宫,公主曾要进宫见悠然,却被使臣劝阻了。她只能从王府探听消息,知道悠然一直被照顾的很好,才放下心来。
在太厚寿辰前一天,皇上下了旨意,此次寿辰只有特定的一些官员参加,贺礼都换成银钱充盈国库。没能参加的官员心里都明白,太后的寿辰自然是谢相那边的人参加,不过皇上明显偏向谢相倒让一些人心寒了。
寿辰那日,皇太后情绪平复了些,虽然夜里还是不得安稳,但也不那么焦虑了。
到了寿宴的时辰,太后打起精神换上太后服饰,宫女们换了一批,用起来不顺手,又让她一阵烦心。
到了寿宴的太和殿,官员们已经就坐,皇上坐在正中,太监见太后驾临,忙高声宣告:皇太后驾到。
皇太后整理心情,昂首迈步进了太和殿。
谢相紧盯着太后,见她虽然消瘦了些,但神情气色还不错。
这几日和太后宫里断了联系,说是太后患病,禁止出入打扰。谢相心中一阵紧张,派人盯着宫里的动静,好在除了太后生病,其他都像往常一样平静。这才放了心。
太后落座,百官贺寿,歌舞酒宴开始。一切都像往年寿诞一般。太后心情大好,也喝了几杯果酒。
歌酒过了三巡,太后也有些微醺,皇上看了看在下面坐着的七王爷,两人眼神相对,七王爷微微点点头,吴才会意离开一会儿,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礼盒。
皇上站起身来,官员们在皇家宴会本就不敢多喝,时刻盯着皇上和太后的动静,见皇上站了起来,殿内立刻静了下来。
皇上拿起那个盒子来到太后身前,眼睛直视着太后的醉眼:“太后,今天是您的寿辰,没能给您好好操办,这里准备了个小礼物,祝您福寿康健。”
太后身边的宫女忙接过盒子,交给太后。
“难得皇上费心了。”太后边说着边打开了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