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七章 停职审查 (二)
黄子栋把傅天涯送出家门。傅天涯抬头看见二楼卧室窗口有一个女人的身影。这个女人坐在窗前,虽然隔着白纱窗帘看不清她的模样,但傅天涯可以感觉到这个女人一定很年轻,模样一定很俊俏。这让傅天涯想起了惋玲。有段时间,他和惋玲还不是很熟,他拜访完黄老太爷,惋玲总是站在她卧室的窗前,为他送行,目送他远去。
傅天涯:“……”
“天涯,你坚持查这个案子,你父亲没有为难你吧?”黄子栋的话打断了傅天涯的思绪。
“我父亲那人,你还不了解。他想让我帮着他开办中达银行。我答应他等这个案子完了,就回去帮他。”
黄子栋叹息地:“自古都是忠孝难以两全啊。真是难为你了。这都怪我。找机会我替你跟你父亲好好解释解释。”
“不用啦。我父亲那个人,性子倔。他想不通的事,旁人就是说破了天也不管用。还是让他自己慢慢转这个弯子吧。再说,我们是亲父子,哪有什么隔夜仇。”
“说得也是。那我这个外人,就不干涉你的家事了。”黄子栋爽朗地笑了。
铁门吱嘎一声响了。林妈拿着一个小布包,从外面走进院子。她神色很慌张,两眼死死地盯住黄子栋,快步走向他。
突然,一股强烈的不祥之感涌上傅天涯的心头。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把黄子栋拉到身后。他看见林妈从小布包里拿出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傅天涯飞起一脚把林妈踢向院子中央的一颗大槐树后面,然后转身把黄子栋扑倒在地,把他压在自己的身下。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的二三秒之内,黄老太爷还没来得及的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听了轰地一声巨响。林妈手中的□□爆炸了。弹片横飞,将大槐树拦腰炸断。一楼和二楼的窗户玻璃被弹片和爆炸的冲击波炸得粉碎。大槐树倒下砸向倒在地上的傅天涯和黄子栋。傅天涯想躲,可是他自己滚开,黄子栋该怎么办?傅天涯没有细想,用身子死死地护住老太爷。大树轰然落下,长长的树干砸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墙壁上,把墙壁砸出一个大洞。树干卡在墙洞上,树枝的枝条象皮鞭一样打在傅天涯身子。傅天涯忍不住惨叫两声。
黄子栋立刻推开傅天涯,急切地喊着:“天涯,你怎么样?”
傅天涯挤出一个笑脸,“挨了几鞭子。我没事。”
汪涛快步跑出洋楼,用力拨开树叶和枝条,“师长,师长!”
黄子栋和傅天涯站起身。
“我和天涯都没事,你快去看看小姐。快去啊。”
汪涛答应一声,转身跑进小楼。
黄子栋和傅天涯走到院子中央,看见林妈的身子已经被炸成几断。
“黄伯伯,这儿不能再住了。你必须马上搬走。找一个安全,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黄子栋苦笑地:“看来我这个老头子真是讨人嫌了。把我警察局长的官职撸了还不算,现在还想要了我的命?!我黄子栋这一辈子看来是注定没有安稳日子好过啦。”黄老太爷的话说的既愤怒,又悲凉。
傅天涯心里一阵绞痛。
二
1946年8月20日下午17:14分,上海警备司令部傅天涯还是第一次来到位于龙华镇的上海警备司令部。这是一个占地六十来亩的充满神秘的大院。说它神秘是因为院子四周被2米多高的围墙围着,围墙上方还有一道电网。司令部的院门有四个持枪荷弹的哨兵把守,周围还有一只6个士兵组成的巡逻队昼夜不停地沿着围墙巡逻着。离这个深宅大院20米处有一个警示牌,告诫老百姓这是军事重地,擅自闯入,后果自负。这最严重的后果当然就是被一枪毙命。有了这个架式,龙华当地老百姓走路都绕着警备司令部走,就好像那儿是要人命的阎王殿一样。
傅天涯借了黄老太爷的车,一路风尘地赶到这里。警备司令部门口的哨兵拦住他。傅天涯拿出□□,向哨兵解释他有要事要见军法处的沈志豪参谋。哨兵检查了他的证件,就让他等在门口,而他自己则返身走进哨所,打电话请示去了。
傅天涯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大门口一条柏油路通向一个灰色的钢筋混凝土建的8层大楼。这就是警备司令部的办公大楼。大楼门口停放着一排军车,不少穿着军服的军官忙碌地进进出出。他突然看见史广才骑着摩托载自己的妹妹傅天香从院子里驶出来。这两个家伙怎么会在这儿里?
史广才驶出门口,看见傅天涯停住车。
傅天香跳下摩托车,兴奋地:“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傅天涯还没来得及说话。哨兵就从哨所走出来。
“傅先生,沈参谋正在和人谈事,他让你等一会儿。他马上就出来接你。”
“麻烦你了。”傅天涯客气地对哨兵点点头。
“大哥,你找沈志豪干什么?”傅天香不解地问道。
傅天涯打量着他们,“我找志豪有点公事。广才,你不是回报社了吗?你们怎么会在一块?”
史广才脸红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天涯,你……你别误会,事情……不是……不是你想得那样的……”
“我想的哪样啊?”傅天涯不依不饶地问道。
史广才哑然,求救地看着傅天香。
“大哥,是我到报社,准备通知史大哥座谈会的时间已经定在明天上午8点半。史大哥不在,我就在报社等着他。史大哥回来后,说是要去警备司令部拿回他的摩托车和□□。我就自告奋勇地陪史大哥一起来了。大哥,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傅天涯无奈地笑笑,“你呀,尖牙利齿的。说你一句,你回我十句,我敢问你吗?”对史广才开玩笑地:“广才,以后找媳妇千万别找我妹妹这样的。”
史广才机智地反驳道,“天涯,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傅天香敏感地,“大哥,你以前和史大哥谈过我?你是怎么说的?”
“广才,我和你说过天香吗?我怎么不记得啊?”傅天涯故意装糊涂,冲史广才眨着眼。
史广才替好友遮挡地,转移话题,“天涯,你在教堂查到什么了吗?”
傅天涯刚想回到,就看见沈志豪从大楼里走出来,“广才,你先走吧。我回头再跟你说。”
史广才也看见了沈志豪的身影,点点头:“哪我先走啦。”发动摩托车。
傅天香走向摩托车的后座。傅天涯一把拉住她,“天香,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傅天香不高兴地:“大哥,有什么话,不能回家再说吗?我还要和史大哥商量明天座谈会的题目呢。”
史广才知道傅天涯爱护妹妹,替他解围,“天香,明天上午我早点到。你有问题我们明天再商量吧。”说着挥挥手,开着摩托车快速驶去。
傅天涯不满地教训着妹妹,“志豪已经看见你了。你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坐着别的男人的摩托车走了,你让志豪怎么想?”
“我说大哥,史大哥是你的战友和好朋友,怎么成了别的男人了?”
傅天涯没好气地:“我没功夫和你开玩笑。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傅天香还没来得及反驳,沈志豪就走出大门,伸出双手。
“大哥,天香,真是很抱歉,让你们久等了。警备司令部有规定。客人来访,必须要本人出面登记,才能进去。真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