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威尔站在阿比盖尔的对面，平白直叙地说道，他更希望阿比盖尔拒绝。

听威尔说完，阿比盖尔沉默下来。汉尼拔想见她。

她并不想再见到那个男人，但是她又好奇到这个时候，他还能说些什么。

“可以哦。”阿比盖尔回道，她可是非常乐意看见对方狼狈不堪的样子呢。

看着阿比盖尔脸上得意的表情，威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提醒道：“千万不要跟着他的步调走，不然，他会狠狠地抓住你的弱点，占据主动权，控制你的想法。要小心，艾比。”

阿比盖尔回道：“我知道的。”

警局审讯室内，根据汉尼拔的要求，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了阿比盖尔和汉尼拔两人。

两人面对面坐着。

审讯室的单面镜后，威尔和其他警探站在后方，听着两人的对话。

汉尼拔双手和双脚都被铐起，穿着橘色的囚犯服，神色却颇为从容，仿佛和从前一样。

阿比盖尔轻轻地往椅背一靠，瞧着沦为阶下囚的汉尼拔，笑得非常开怀。

“看见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汉尼拔一点都不生气，微笑着回道：“看见你一切都好，我也很放心。”

阿比盖尔嗤笑了下，问道：“好了，虚伪的客套话就不用再说了，说吧，你特地找我来究竟有什么话想说。”

汉尼拔无奈地笑了下，回道：“艾比，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我向威尔做了保证，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阿比盖尔奇怪地看了眼汉尼拔，故意回道：“你本来伤害不了我了。你被关在这里。”当然，如果他逃出来了，她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

对待敌人，从来不需要客气。

汉尼拔微笑了下，反而问道：“艾比，离开你父亲后，你还打猎吗？”

阿比盖尔不太确定他指的是哪种。如果是指杀人的话……“所以呢？”

汉尼拔抬起了头，看着她，突然问道：“那对你来说，爱是什么样子的呢？”

阿比盖尔深深地看着对面的人，一瞬间想了很多。汉尼拔为什么这么问，他想做什么，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微微前倾身体，玩味地笑道：“你究竟想确认什么，汉尼拔。”

汉尼拔微微前倾身体，看着阿比盖尔的双眼，问道：“有了感情，是什么感觉？能感受到外面的一切，是什么样的？”

阿比盖尔微微一愣。她不是因为汉尼拔突然温柔的语气而呆了下，而是因为……

他是以同类的身份在问。

阿比盖尔的神色突然变得温和，她轻笑了下，仿佛在回忆什么，回道：“那是种……仿佛将整颗心丢在坚硬的钢铁里，会痛，会难过，会愤怒，会失控……可是，正是这样，那份温暖才会那么的温暖啊……所以，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为什么呢？”对方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过来般的，轻轻地问道。

阿比盖尔一瞬间有些失神。尘封起来的记忆突然从脑海深处全部涌了出来，她想起了久远的记忆中的那个女孩。那个将她从杀人机器变成人，那个总会是温柔微笑着的孩子，那个被留在了上一辈的女孩。

她再也见不到那个孩子了。那一瞬间，悲伤淹没了她。

“因为啊……我已经回不去了。”她露出难过的笑容。

汉尼拔伸出手，握住了阿比盖尔的手腕。

温热的掌心温暖着她的手掌，她看着面前那对仿佛什么都知道了的眼眸，一瞬间觉得非常软弱。

她清楚地听见他说道。

“那就杀了他们。任何挡在你面前的，全部杀光。”

阿比盖尔平静地看着汉尼拔，瞳孔微微失焦。

她低着头，刘海挡在了眼睛，无法看清表情。

汉尼拔紧紧地握住阿比盖尔，感受着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单面镜后面，目睹到这里，威尔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冲了进去。

此时，阿比盖尔再也无法隐藏。

汉尼拔的话语直接将内心深处却阴暗的她拖了出来。

哪怕明白了什么是爱，哪怕学会了温柔，哪怕时时刻刻都忍耐着、压抑着，可是，她都无法成为一个普通人。

她依旧是一个残缺的人。她依旧是以个怪物。一个遇到挫折，只会杀戮的怪物。

认识到这一点，阿比盖尔觉得非常难过。

她想逃避，她想逃得远远的，她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

可是，不行啊。

所以，她抬起了头。

阿比盖尔打掉汉尼拔的手，轻佻地勾起嘴角。

“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杀人是软弱的行为，而且会显得自己很没用。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她会让他们坠落到绝望的深渊，好好品尝痛苦。

可是，她却回道：“毕竟，杀人是犯法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