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黜 - 吾家骄妻 - 千金扇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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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黜

阮诺眉目间露出的坚毅之色教魏娘子呆了呆,回过神以后,她却只含笑问道:“诺儿,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太子倒台,阮相国府会如何?”她敛目道,“你虽是御旨赐婚沈缙,然到底是阮家的女儿,若是阮家有个一二,怕是你也逃脱不开。我让你考虑自己的打算不是要让你和沈将军划清界线。”

“你是说,和阮家?”阮诺静静地看着魏娘子。

牵了阮诺的手走进内室,魏娘子叹了口气道:“我知你从来都是乖巧孝顺的,然而阮家亏待你那么多年,如今虽说只是未雨绸缪,可你还是该做做决断的好。”

如今太子右手废了,国之储君不可能由着一个身有残疾的人来做,那么这太子的桂冠最后会花落谁家就是个未知数了,然而如今的太子穆倾昭快坐不稳位子了,那太子一派必然很快就要受到打击,首当其冲的怕就是阮岑的相国一系了。

魏娘子早先听夫君魏修涵分析朝中这些局势的时候便是心惊胆战的,虽然她自己可以置身事外,然而好友阮诺却让她格外担心。

阮诺夹在阮相国府和将军府之间,若是将来干戈一起,只怕是要不好。

要魏娘子说,阮岑从来没有把阮诺这个女儿放在心上,那么大难临头,阮诺干脆利落地与他做个了断谁还能说些什么?

看着魏娘子满脸关怀的模样,阮诺心头一暖,然而她却摇了摇头:“自古孝悌人之常伦,若是阮家之事有牵连,该我受的自是会担下。”

没有人不怕死,阮诺也害怕。

只是她还记得当初那个女孩儿,自己如今担了她的一切,那么她的家人自己也不能抛弃。

魏娘子摇了摇头:“我知道我劝不了你,不过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或许是我太杞人忧天。”

想起当初阮诺尚待字闺中的时候,魏娘子瞧着被苛待的好友就曾几次提出要带她离开阮家,无一例外都被阮诺拒绝了。

她知道,这个女孩儿虽然瞧着柔柔弱弱的,但是骨子里是个极其倔强的,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任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阮诺看着魏娘子无奈的样子,笑了笑,伸手比划转移了话题道:“这几日既然齐大夫人不在,妙手堂何不关门歇业几天?”

魏娘子勾唇一笑:“卖卖药我还是做得来的。”

……

两个人正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惊得内堂的人都站起了身。

卿云肃颜道:“奴婢去看看。”

她快步往前堂走去,很快就传来了她惊讶的声音。

“齐大夫?!”

阮诺和魏娘子一惊,一前一后走了出去,一眼便看到虚脱地半躺在椅子上的齐朔。

“这是怎么回事?”魏娘子上前一步,打量着一身狼狈的齐朔问道。

齐朔喝了一口卿云端来的热茶,缓过气了才苦哈哈地道:“东宫简直比炼狱还可怕,得亏我跑得快,不让小命就交代了也不一定。”

见在场的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齐朔随手搁下手中的茶盏,瞧了一眼外面,之后才将这两天在东宫的遭遇倒豆子似的都说了出来,末了又道:“那手伤得重除非动大手术,不然半点办法也没有。”

卿云眨眨眼睛:“大手术是什么?”

齐朔噎住,寻思了一下要怎么解释,之后觉得有些血腥可能会吓坏这几个弱质女流便打哈哈道:“就是不太好实施的一种治疗方法,而且挺痛苦的。”古代并没有麻醉剂,单单依靠那些麻药,他还真担心太子会痛的一命呜呼呢,好在太子胆小拒绝了。

卿云眼睛亮了亮,显然是对齐朔嘴里的所谓大手术极其感兴趣了,可是未等她再开口,魏娘子便已经接了话茬过去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说那位的手真的没救了?”

齐朔摊手,其意不言而喻,魏娘子不由一阵唏嘘。

阮诺回府后,在安氏处坐了一会儿,之后便回了屋,等到沈缙从衙门回来后,她便将今日出门听说的消息与他一一说了,一边说着也不忘注意他的神色变化。

见他并没有露出多少意外来,阮诺心里的某个猜测得到了印证,一时间倒是有些怔忪了。

沈缙注意到阮诺的失神,心思一转便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抿了抿唇才开口缓缓道:“有些事无须你去挂怀,你只须相信我就是。”

阮诺眼波微闪,比划着问他:“所以阮家会不会被牵连?”

太子是谁来当她一点儿也不在乎,可是阮家决不能在动荡中颠覆,不为阮岑,只因为那两个真心疼爱自己的哥哥。

沈缙负手走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的梅枝上,声音淡淡的:“只要相国不走错路,阮家便不会有事,至于……”他顿了顿,嘴角噙了一丝笑意,扭头看着阮诺道,“两位舅兄是人中龙凤,当今是个惜才之人,便是相国也会为他们铺好路,自是不必担心。”

称呼亲疏立现,但却让阮诺安了心。

不能说阮诺不孝,只能说阮岑这个当父亲的当得真的很失败。

撇开这一茬,阮诺随即想起另一桩事,目光略带担忧地看向沈缙,比划着问道:“太子易位,除却秦王之外,寿王等诸多皇子也是虎视眈眈,将军力保秦王,不知有几成把握?”

沈缙摇了摇头,对于之后的事情成败不到最后一步谁也没有把握,他们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不论最后是成王还是败寇,我定护你无忧。”

这便是没有多少把握的意思了。

阮诺心下也知,除了锋芒毕露的秦王以外,一直内敛深沉的寿王也会是太子之位的逐鹿者,花落谁家,到底是个未知之数。

她抬头看着沈缙坚毅的神色,动了动唇,最后却是弯唇一笑,伸手慢慢悠悠地比划道:“我没有害怕的意思,也不会成为你的后顾之忧,只是想说一句……”比划到这她顿了顿,对着沈缙一瞬不瞬的目光,抿了抿唇继续,“我希望将来不论发生什么,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放下手扯着自己的宫绦,阮诺的脸上浮上一抹嫣红。

她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说不清道不明,只想把自己此时的心意说给沈缙知晓,这样若是将来发生什么,她或许能够更加坦然地面对。

她少见的羞态令沈缙心头一动,品味她话里的意思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却并不接话。

执起阮诺的手,沈缙的语气里带着几许感叹,缓缓道:“到了如今方知当初我做错了些什么,难为你还肯原谅我。”

有心告诉他如今的阮诺与当初嫁进门来的早已不是一人,可是又觉得那些经历太过匪夷所思,阮诺目光晃了晃没有多说什么,然而心还是因为沈缙这一句道歉的话感到释然。

她想,反思过去种种,若是一味苛责沈缙一人也是极为不公的,他这样的人又哪里是该被赐婚束缚的?更何况还是政敌之女?

不愿意再为过去的事情纠结不断,阮诺反握住沈缙的手,眉眼弯弯,用口型对他说:“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我们要走的是以后。”

窗外的寒风刺骨,屋内却暖意顿生,窗前相拥的两个人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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