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2) - 吾家骄妻 - 千金扇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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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2)

沈缙果然借着这次受伤的事情得了老皇帝和太子的特许,不用再去招待那位远道而来又时时刻刻准备找他不痛快的大燕使臣聂乾。

躲了清闲与安宁在府中,沈缙只管接受媳妇儿每日准时送到跟前的苦巴巴的药汁以养身体。

这日他刚刚喝完药,看着坐在床边低头绣花的阮诺,装作不经意般开口问道:“阿诺想不想见见那位聂乾?”

阮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聂乾是谁之后,扯了嘴角道:“我的来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聂乾没有什么好奇的,再者而言,他又不知道有我的存在,何必去招惹这个麻烦。”

她是很想知道身上的身世没错,可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找那位聂乾求证,在她看来,沈缙既然防着聂乾,那么聂乾就是个麻烦任务,她怕麻烦自然不会想着去招惹。

沈缙微微沉吟,自然不会逼着阮诺去见聂乾,甚至私心里还是不大愿意两个人对上的,只是他心思一转又问道:“或许阮岑该知道内情。”

阮诺搁下绣花绷子,侧过头盯着沈缙看了一会儿,撇撇嘴道:“先前你就说会安排我与他见一面,如今你搁这儿躺着了,我却是见不到人了。”

知道她还在介怀他受伤的事情,沈缙干笑了两声,右手微握成虚拳抵着嘴边,道:“这事儿我可没忘,现在陛下应付大燕使臣,当是注意不到天牢这边的动静,我已经和倾宇打过了招呼,安排你明天去见他。”

“……”

阮诺呆了呆,半天才颔首应了一声好,心里却是暖暖的。

天牢是羁押重犯的地方,进来的人多半是没有机会再活着走出去的,因此天牢里显得格外的阴森渗人。

阮诺被人领了进了天牢,紧紧地裹着身上的斗篷,一步一步向关押阮诺的牢房走去。

凌乱、肮脏、恶臭,甚至还有老鼠蟑螂在地上偶尔爬过,而阮诺就背靠着牢房一隅的墙壁闭目休息。

他的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破烂,脸上手上到处可见斑驳的伤痕,足见他在天牢的这段日子过得并不滋润。

阮诺轻轻地咬了咬唇,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虽说有点儿五味杂陈,但是对眼前这人到底没有什么怜悯之情。

阮岑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待看清了立在牢房外的素衣女子是谁后,他嘴角溢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冷哼道:“呵,你这不孝女看到我这样是不是心里得意极了?”

阮诺的目光淡淡地落在阮岑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不孝女?”阮诺反复地念了三遍,才勾唇浅笑道,“您到如今还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人心寒。”

她言笑晏晏,阮岑就有些头皮发麻,然而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说话阴阳怪调的,说罢,你到这儿来是干什么的。”在阮岑的心里,他始终认为自己落到今天的地步虽说是秦王和沈缙联手造成的,可是眼前这个女儿也是功不可没!

阮诺示意狱卒打开牢门,提着裙子就走进了阴暗潮湿的牢房,丝毫不介意扑鼻而来的恶臭味,就这样立在阮岑的跟前,眉目沉静地俯视阮岑,缓缓开口道:“女儿今日来只是有一件事情想向父亲请教。”见阮岑终于抬头看向自己,阮诺勾唇问道,“您口口声声说我是不孝女,那我真的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闻言,阮岑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的慌乱,虽然很快就被掩饰住但还是被阮诺捕捉到了。

她抿唇挑眉,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说一件日常小事:“自打那日在母亲墓前跟着您离开后,我便一直做着相同的一个梦,直到您到了这儿以后,我才慢慢地意识到那并不是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小时候的事情从前总是记不清楚,现在才意识到那段记忆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怪不得会被遗忘。”

听阮诺提及小时候的记忆,阮岑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胡说八道聒噪些什么,要是想看为父的笑话,趁早滚!”

“您这反应莫不是在害怕?”阮诺的眼底染上淡漠的笑意,“还是说您其实在心虚,您难道不想知道我都记起了些什么吗?”

“滚!”

阮诺笑出了声,慢慢地蹲在阮岑的面前,看着浑身是伤的阮岑,道:“您怕是也没料到我会想起来,不然也不会留我活到现在,或许就会像杀死我母亲那样杀了我罢?”

“呵。”阮岑反而情绪平定了下来,他盯着阮诺恶狠狠地道,“早知道你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早该掐死你了!”

他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着,不然他此刻也有冲上去掐死阮诺的冲动。

而阮诺听到阮岑的话却沉默了。

她是故意说话刺激阮岑的,有些事情想起来是一回事,可是亲耳听阮岑说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为什么?母亲是你千方百计抢回去的妻子,为什么你最后要雇凶杀害她?”当年乔氏随夫聂荣从大燕来大齐游历,不想被阮岑瞧中了美貌强抢回去,彼时的聂荣不过是一介布衣斗不过阮岑反而被他陷害赶出了大齐。阮岑将乔氏抢回府中做了夫人,虽然乔氏冷颜以对,可是他仍旧对她千娇百宠,阮诺出世后,阮岑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而阮诺四岁大的时候,阮岑突然派人杀死乔氏并狠心毒哑阮诺,这是令阮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她未足月出世,凭着阮岑的精明不可能猜不出她是聂荣的女儿,为什么当时不发难,非要到她四岁了才突然发难?

阮岑仰头看着墙上的小窗,细细碎碎的阳光洒进来,他脸上的恶意消去了几分,可是语气依旧是满满的恨意,“我把她捧在手心,可她倒好,心心念念那个男人,要不是她露了马脚,我竟然不知道她生了龙凤胎,居然还有通天的本领把男孩子送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呵,送走就罢了,可她的心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我把最好的捧到她面前,她都瞧不进去,就连为我生个孩子都不愿意。可她愿意留在我身边,这些我都不计较了,只是她心狠到要我去死,你要我如何容她!”当年乔氏继续留在他身边,只不过是想要把他和寿王母族勾结的事情抖出去教他万劫不复,他自然留他不得。

阮诺听着阮岑的魔怔之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强抢□□,似乎还有理了?爱时捧到天上,但一旦危害到他的利益了,他就能毫不留情地杀害乔氏,自始至终他对乔氏的爱都比不过那些浮云富贵。

阮岑看向阮诺,讥讽一笑:“当年留着你,只因为你是个女孩子,将来总会对我有所裨益,若不是圣上赐婚,我想你如今也不会好过。”凭着他的意思是要她去做高门妾,既能助他一臂之力,又能让她受尽□□解他心头之恨。

阮诺站起身,笑道:“可惜到底还是让你失望了。”她看着阮岑如今虽然受尽折磨,但眼底还存留着希望,突然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希望击碎,道,“您现在人在天牢,怕是还想着能出去罢?”阮岑自视甚高,恐怕是觉得老皇帝根本不会杀他,“淑妃是为您求了情,可是却被您牵连降为嫔,哦,您或许还想指望兰氏为您张罗,好悄悄地离了天牢?想来也是要失望了,兰氏她早就离了京城呢。”

前事揭开,她和阮岑之间便无半点儿情分,余下的只有仇恨,故而此刻落井下石她也做的得心应手。

阮岑似乎是被气到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阮诺笑了笑,拢紧身上的斗篷,转身便离了牢房。

阮岑瞪着阮诺的背影,眼底满是恨意,可最后又是一片迷茫。

那决绝的背影让他想起了那个他记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女子,记忆里那女子最后一次离家拜佛时背影就是这样的决绝,或许她早就知道他会杀她,或许她做的一切不过是在逼他杀了她……

虽然已经是仲春时节,可是扑面而来的风还是有着几分萧瑟之意。

出了天牢,阮诺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吐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向马车。然而她挑开车帘就发现车里坐了一个此时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不由瞪大了桃花眼。

“你这是不要命了,身上还有伤就到处乱跑!”

马车里的正是沈缙。

沈缙咧嘴一笑,伸手拉她进来后,吩咐长风赶车,之后才对阮诺道:“我又不是什么娇弱的书生,那一拳的伤早就好了,我避着聂乾才继续装病呢。”

“那现在出来就不怕撞上他?”阮诺挑眉。

沈缙无奈地道:“怕是有些怕,只是不来,更怕娘子你后来与我清算。”

一句话就让阮诺犯了蒙,“什么意思?”

“谢澜今日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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