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辐射尘霾悄然散去，首都星迎来最晴朗的傍晚，夕阳照进病房最边角的地方，给墙边花瓶里一束粉色玫瑰镶了个柔软的边。

检查室，程宁绪躺在一个仪器里，有导管从他的腺体附近抽血，缓慢的抽痛在后颈肌肉蔓延，他开始理解顾真所说的透析痛。

沈敛站在仪器旁看读数。

须臾，沈敛按下停止按钮，血液采集管自动收进仪器，他拔掉程宁绪后颈的针头。

程宁绪坐起来，看着他。

下午他到病房，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顾真的家里人包围了，车轮战似的，令他怀疑自己不是跟他们家里的孩子结婚，而是把他们领地内的一颗星球给抢走了，双方正在上演星际保卫战呢。

好在双方情绪都很稳定，高阶alpha们信息素互相倾轧，人却未动手也未动嘴，彼此都保持着礼节。

程宁绪是第一次见到顾真的双亲，竟然都是alpha。

还有顾真的哥哥姐姐。

顾明心长年待在研发中心，并不怎么出面，程宁绪不认识他，但剩下几个——荷因星系赫赫有名的大财阀，年轻有为的驻独立星外交部副部长，以及鸿盛科技的接班人。

他没想到自以为在赤日海岸的偶遇，实际上对方是个背景这样深厚的少爷。

也很难想象顾真生活在这样一个被高阶alpha环绕的家庭里，信息素会带给他多大的压力。

“初步配型在中等偏上，详细配型还得等实验室给我结果，”沈敛挥挥手，关掉投影屏，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示意程宁绪也坐，“我先前就想过，你们俩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腺体配型应该也会有希望，之前没有你们俩的结果，应该是因为你的信息被军方做了保密，我们医院调用不到这么高级别的。”

程宁绪在对面坐下听他说话，他身高腿长，椅子偏小，腿只好曲着，有点委屈。

来之前，顾真并没说过太多手术的详情，他仔细地听沈敛讲，注意事项一处也没落下。

“我会把你当做planb,如果没问题在这签字就是同意了，”沈敛拽出一个新的投影屏丢给程宁绪，自己敲着键盘，一边录入一边说，“你有什么其他想问的吗？”

说着，他从显示器后面擡起眼睛。

顾真在医院的人气很高，与他的家世无关，因为他长得漂好看，有一种介于a和o之间，既有锋芒又很柔和的气质，有时候出差回来还会给护士和其他医生们带些礼物。

很多人私下猜想过顾真的结婚对象，有人觉得一定是名门子弟，也有人说可能是娱乐圈的谁谁，顾真家里从不缺攀关系的人物。

沈敛也曾是其中之一。

他承认程宁绪的脸很出众，背景也很好，军区的人，s级alpha，未来大有发展，顺利的话可以进入军部，一路高升，成为联盟手握军权的高官之一。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未来缥缈不定，谁也说不准十年后各方势力会不会大变样。

就眼下来说，程宁绪除了相貌端正，信息素过人，也没什么能配得上顾真的。

程宁绪看也没看，唰唰几笔签字，录入虹膜信息，然后擡头：“不能把我当做plana吗？”

从沈敛的介绍里，他知道顾真正在用其他alpha的信息素作为中和剂。

他也知道中和剂的重要性。

沈敛：“当做planb是最好的选择。”

“知道了。”程宁绪往后靠，看着他说。

他的目光很锋锐，像一把刀，被他盯着，沈敛无端生出被看穿的不自在感，这人的压迫感太足了。他不由清了清嗓子：“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程宁绪想了下：“还有什么能问的吗？”

沈敛笑了下：“什么都行，比如手术后你们俩的信息素契合度之类的。”

程宁绪没做思考便说：“那我能回去了吗？”

“啊？”

程宁绪：“你说的问什么都行。”

沈敛有些意外：“哦，当然可以。”

*

病房门被推开时，顾真正在投影屏上拿着笔画画，alpha沉稳的声音随着药香玫瑰味一并传来：“在忙？”

“没，”顾真放下笔，把投影屏转了180度给程宁绪看，“喏，在画你的花。”

一束被阳光照着，插在花瓶里的玫瑰花。

路过置物架时，程宁绪轻轻碰了碰玫瑰花瓣：“在机场看见的，就随便买了。”

“很漂亮，谢谢。”顾真关掉投影屏，看见程宁绪在病床边坐下来。

不一样了。

自己的信息素被药物压制后，那种高契合度带来的自然而然的欲求消失了。

他知道对程宁绪来说也是如此。

此时此刻程宁绪坐在身边，与其他高阶alpha坐在身边的感觉是一样的。

顾真甚至感觉到信息素的攻击性。

而下一秒——

那种攻击性忽然消失，身体不自觉的抵御扑了个空。

顾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