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六、
我师兄走后,我的生活乏善可陈。几次心血来潮斩了几个惹我不高兴的人,出乎意料,他们除了不停磕头不停哀求以外,居然连挣扎都没有。杀他们的时候我其实有些隐秘的小心思――如果他们抗旨不死,我师兄会不会从天而降,来收拾他们?
可是没有人反抗,理所当然,我师兄也没有从天而降。
于是杀着杀着我也失了兴致。
我百无聊赖。
宝卿是我的大太监,他存在的意义就是给我找事做。有一天,他抠抠怂怂地问我:“陛下……近来,您与娘娘相处得愉快不愉快?”他风雨如晦的小眼睛在胖脸上冲我闪着,我觉得他笑得很猥琐。
我道:“还可以,我就是不大受得了她的脂粉味。”
宝卿冲我挑挑眉,笑意分毫不减,胖脸上两团酡红,更猥琐了:“皇上您进宫晚,没来得及给您挑女御……这床笫之事,没人手把手教您,便也只能如此了……”说罢他跪下来递给我一本黄皮书。
我看不得他那个猥琐样,让他滚远点,然后低头翻开那本书。扉页上是大大的“春宫”二字,再翻,皆是些衣衫不整的男女。一开始我没看懂,看了一会儿,想起跟着师兄造反那会儿来勾引他的那个女人,刹那似有明悟。
宝卿察言观色,笑眯眯凑上来:“皇上可看好了?”
我道:“原来竟然不是躺在一起便能做夫妻了……那下崽子是否也是要这样?”
“下、下崽子?”
我嫌他愚笨,踹了一脚:“生孩子!”
他赔笑,一个劲儿点头:“是的是的。”
我摇头晃脑:“那今天试试。”
这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我没想到造小孩这么恐怖。
当晚,我去找了我的皇后,芙蓉帐里灯火暖暖。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把我软塌塌的小兄弟塞进去,反而差点把它闪了。皇后红着一双眼睛看着我,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唧唧……搞清楚,闪到小兄弟的是我好不好!
这一夜的经历十分糟糕,我气得扣了宝卿两个月的俸禄。可我前脚扣了他俸禄,后脚却因为无人说话而又去找他谈心。我叹气:“唉,不曾想这男女之事竟如此艰苦,看来生育后代的确是很庄严艰辛的一件事。”然后向他抱怨我的小兄弟遭受了怎样惨绝人寰的痛苦。
宝卿如遭雷劈,皱着一张脸道:“没事……皇上,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您放宽心,能好的。”
后来他竟然叫了一群太医来瞧我,我最讨厌吃药,况且我这一不伤风二不感冒的,他平白要我灌黑水,我当然不干。一面把太医们打哪儿来踢回哪儿去,一面威胁要扣宝卿全年俸禄,他这才消停,只是看我的眼神有些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为此我没少踹他。
不过那春宫图确然是个新鲜玩意儿,我用它们打发了大概半个月的光景,又去找皇后实验了一次。这回皇后果然哭了,咬着手指嘤嘤嘤了半晚上,我觉着惭愧,可我低头一看我软软的小兄弟要挤进去实在困难,还是怂了,对她说:“抱歉啊……衣锦,这山高水长,我们下次继续,太疼了。”
除了疼,还有一种异样的烦躁从内心深处升起。上一回是头回,我十分专注于回忆春宫图上的内容并予以实践,没注意。这一回我有了经验,便有空暇去感受些别的,那毫无由来的厌恶感便生出来了。曳曳灯火下,我看着我的皇后十分温雅的脸,闻着弥漫在空气里的奢靡宫香,感受着手下绵软的肌肤的触感……从内心深处生出一股厌恶。
几欲作呕。
我遵从本能,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皇后已经被我推下床了。
我慌张摆驾回宫。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再回想那一晚的感觉……粘稠又恶心。可是那个时候明明没有弄翻什么汤汁,她的身上也只是我几乎快要习惯的胭脂味而已。
。
我梦到我在摄了八十统领魂的那一晚。
我吐完血之后头痛欲裂,我师兄就抱着我倒在床上。他的双手死死勒着我,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可能会把自己撞死在柜子角上。
我脑子里充斥着不属于我的各种画面,我猜那是那些被我摄魂的人们的人生,因为我看到一位老妇人把一件棉衣递到我手上,温柔的眼泪溢满她深刻的皱纹。我不认得她,可我知道她是我的母亲。她流着泪在笑:“战萧啊,盐城风大,你且保重自己。”
我听到自己意气风发地一笑:“娘!信你儿!你等着做太后吧!”
诸如此类。
后来我知道,我所熟悉的琴术是魔鬼的技艺,它叫四相摄魂。你剥夺了别人的人生,你就要受罚,要永世煎熬,不得超生。
我痛得发狂,不停地挣扎。我的口中塞着绵锦,四肢都被我师兄压着,于是我的挣扎就不可避免地让我们两个的身体不停摩擦。我当时是痛得狠了,除了痛就没有其他的感觉。此番身在梦中,我却有了些不一样的记忆,却不知到底是情景再现,还是无端臆想。
我师兄一边不断地亲吻我的面部,一边哭。下边似乎还有一团火热的东西顶着我。
我自己都不相信了,我师兄怎么会哭?叫他哭还不如叫他去死,看来是无端臆想了。可若是臆想,脖颈间那些冰凉液体流淌的感觉却清晰起来,几乎要扑出记忆。
我惊醒在空旷的龙床上,窗外白雪纷飞。
裤子里一片粘稠,我伸手一摸,历来软塌塌的小兄弟此时像个铁柱一样直立着,火热滚烫。我揣度,这个硬度,便能轻轻松松□□皇后的那个小孔了。可我一点也不想那么干。
我凭借本能动起双手,眼前全是我师兄溢满眼泪的蓝眼睛。
翻过这个冬天,我就十七了,我师兄出征一年零三个月。这一天,我在梦里梦见他,第一次有了欲望。
那之后,我就在梦里频繁地梦见他。相见的场景各种光怪陆离,相处的方式也越来越令我匪夷所思。
我一直在等着他回来。
等啊等,一天一天,一月一月,渐渐地就等出了怨怼。
以至于他当真回来那日,我也只是立于金座,面无表情:“你竟然还知道回来?”
三年时间,我师兄已经带着大军荡平北境,传回来的战报说,他们一路向北,竟然在北岸的尽头又遇见了海。约莫那就是天涯尽头了。
我师兄一袭白衣,翩然跪地颔首,奉上一卷牛皮卷:“此为匈夷丹王手书,归降大衍,遵宗主之礼,尽戎臣之责,再不兴兵进犯。请皇上过目。”
“我不看!”我断呵,呵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声气有些无力,“你下朝来找我。”
他答:“是。”
这一早上我都黑着个脸。
我师兄来找我的时候是宝卿去引路的。按常理来说,我师兄在这皇宫里向来是来去自如,比我还要自如。可今天宝卿这个家伙一反常态,积极异常,一听师兄进宫立刻飞一样地去接驾了,总之我是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