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旧案重启
<div>宁安分局食堂外。
魏若石和林桦准备第二天就重启吕胜男案的调查。在韩小满连环杀人割皮案的侦破中,老国对林桦的表现十分满意,他拍了拍林桦的肩膀:“小林,这次案件的成功告破,你立了大功,那天在楼顶上,情况那么危急,你仍然冲在最前面,很有担当,只是以后,你要把心思多用在业务上,不要整天抱着手机嘿嘿地傻笑。”
“嘿嘿,总指挥说的是,除了正常的交流,最近我已经不怎么玩手机了。”
“这就好,看看资讯,偶尔放松一下还是可以的,但千万不要被那些无聊的娱乐和游戏耗掉你的时间。”
林桦一口答应下来,他想了会问:“总指挥,我还有一个疑团没有解开。韩小满是怎么知道,被他杀害的那三个女人都有婚外情,孩子都不是她们丈夫的?”
魏若石也说:“是啊,这是最隐私的事,那三个女人的丈夫都不知道,甚至那几个女人自己都蒙在鼓里,韩小满是怎么知道的呢?”
老国却说:“我已经让人查到结果了。”
魏若石和林桦都很惊讶,林桦赶紧问:“您是怎么查到的?”
老国没有正面回答,他启发道:“既然这是非常隐蔽的事情,你要是韩小满,你怎样才能知道?”
林桦想了想说:“或许我能从某个女人的闺蜜,或者对她非常熟悉的人口中打听到。”
老国问:“包括险些被他杀害的程妮,你能打听到四个都有非婚生子的女人吗?”
魏若石插话道:“如果打听到一两个或许有可能,要想打听到四个,或者更多,那只有一种可能……”
“师傅,从什么途径能打听到?”
魏若石说:“只有一种途径,从亲子鉴定中心工作人员的口中了解。”
林桦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如果有我一个鉴定中心的朋友,或者买通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别说打听到四个,就是掌握四十个这样的女人,也不是问题。”
“老魏,你说对了一半,但透露信息的人,不是医生。”老国说,“据调查,这三个受害人的丈夫都带孩子去过鉴定中心,在拿到鉴定结果时,你们能够想象,他们是如何的痛苦和揪心,而在此时,韩小满就在大厅里偷偷观察他们。我们把韩小满的照片给几个男人辨认,他们都说好像见过,我们又让大厅里的工作人员辨认,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说这个人经常到大厅里来,有一次工作人员问他为什么经常过来?他谎称自己是出租车司机,累了在大厅里休息一下。”
林桦终于明白过来:“韩小满发现那几个男人痛苦的表情后,肯定跟踪过他们,在摸清他们的家庭住址等信息后,对那几个受害人下手。”
“是的,我还让侦察员对附近的小超市进行了调查,有几家小超市的老板说,韩小满就是给他们超市配货的人。我们有理由相信,韩小满送完货,会在大厅的长椅上休息一会,之前他并不明白为什么有些男人会在大厅里伤心欲绝,时间久了,他终于明白过来,这些男人的妻子都出了轨,生了私生子。韩小满顺理成章地想到了攀附权贵、弃他而去的杨午晴,他一直怀疑,佳佳是田勤禾所生。他对杨午晴又恨又爱,恨到想杀了她……但刻骨铭心的初恋,加上杨午晴一直心怀愧疚,送他宝马车,让李睿凡替他辩护和还债,韩小满不忍下手。长其的纠结无助、内心的愤怒无从发泄,他的心理渐渐产生了变化,即‘移情’,把自己当成鉴定中心看到的那几个男人,把他们漂亮的妻子当成了杨午晴。在他心里,杀了那几个女人,等同于杀了杨午晴,郁积在胸中的怒气也就一扫而光。然而,杨午晴并没有真的从他身边消失,杀人的快感渐渐平复后,杨午晴的出现,又会让他胸中淤积的愤怒滋长发酵,当他不堪重负,又会选择新的戕害对象,愤怒在心中不停地淤积和释放,这是连环杀手心理的一个基本特征……”
林桦仿佛醍醐灌顶,但他还有一些疑惑,便问:“总指挥,韩小满在被击毙前曾说,他杀那几个女人,是因为她们都把美丽明码标价了,这与您刚才分析的似乎不太相同,这又如何理解呢?”
老国说:“把美丽明码标价,那是他理性思考中得出的答案,杀人总要有个理由,哪怕这种理由很荒诞。我刚才所说的‘移情’,才是他替意识中深层次的原因,这个原因他自己也无从知晓,但这才是他连环杀戳的真正动因,说白了,正是这个深藏在潜意识中的魔鬼,不停地积攒他杀人的勇气、不停地唆使他一次次拿起屠刀!”
说到杨午晴,林桦突然想起,前几天要不是老国精准地判断出,真正杀害杨午晴的人是她弟弟杨天宝,只要再迟两分钟,杨午晴就会死在她弟弟的手下,林桦问:“总指挥,你当初是怎么判断出,真正要害杨午晴的人,是杨天宝的呢?”
“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分析谁和杨午晴的利益关系最大。”
魏若石呵呵笑道:“这就是师傅的与众不同之处,我们被杨午晴的姐弟关系蒙住了双眼,而师傅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从障碍物上跳过去。所以师傅常说,我们只看到了树,却看不到种树的人,所以我们在分析案情时,要跳过一切自以为是的障碍,怀疑一切有价值的线索,直奔案件的核心。”
“原来如此!”林桦由衷地钦佩。
老国看了看还在闹酒的一群侦察员,对魏若石和林桦说:“你们进去继续喝吧,但不要喝得太多,伤了身体,明天你们就开启吕胜男死亡案的调查工作。”
怕打草惊蛇,按照老国的方案,林桦和魏若石先悄悄查起了刘嫂,他们知道,刘嫂不会平白无故地替高福民作伪证,她肯定受到了高福民的暗示或指使,高福民当然不会亏待她,肯定会给她一大笔钱。
仅仅花了半天功夫,林桦就在刘嫂儿子的银行账户上查到了一笔60万元的汇入款,汇款时间是在吕胜男被害后的第八天。
“师傅,找到了,找到了。”林桦很兴奋,对魏若石说,“我就说嘛,没有钱给她,刘嫂才不会帮着高福民欺骗咱们警方。”
“果然是他干的,”魏若石也十分兴奋,他说,“你赶紧再查查,这笔款子是从哪个账号上打过来的,这个账号和高福民有什么关系?”
“师傅,您别急,我马上去银行,高福民他跑不掉啦。”
魏若石和林桦攒足了力气,花了两天时间,终于查到,这笔款是一个名叫张明玉的女人打给刘嫂儿子的。回到办公室,林桦在户籍网上查到,这个名叫张明玉的女人原来是袁媛的母亲。
此时的袁媛已经从高福民的公司辞职,林桦通过手机定位,很快找到了她,并把她“请”到了询问室。
“袁主任,我们今天把你找来,想让你回忆一下,你有没有让你母亲向一个人账户上打过60万元?这名男子名叫王雷。”
袁媛怔了一下,便说:“有过,是我让我妈打过去的。”
魏若石问:“我想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要给王雷打过去60万?他们是生意上有往来,还是私下有借款?或者,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袁媛叹了口气道:“这事我也觉得蹊跷,钱是高福民给我的,他给了我一个账号,账号的开户人就是这个王雷,我问高福民为什么要给王雷60万?他说这个人是外卖员,生了癌症,出于人道,他要给他补偿,让他度过难关。”
“你觉得高福民这么心善?”
“我也怀疑,他真要的同情那个王雷,直接以公司的名义给钱就行了,用不着找我,再让我找人汇款。”
“那你没把这些疑问告诉高福民?”
“我问他了。高福民说,如果以公司名义打款,将来再有员工生了重病或受了伤,公司就不能再睁一眼闭一眼,必须都给了。我见他回答得还算合理,就让我妈把钱汇了过去。”袁媛有些心慌,她看了看林桦和魏若石,“这钱有问题吗?”
魏若石说:“不是钱有没有问题,而是你所说的是不是真话。如果你隐瞒了汇款的原因,你会惹上大麻烦的。”
“魏警官,您放心,我说的都是实情,不信你问高福民,他肯定也这么说。”
“好吧,我相信你,不过你最近不要乱跑,如果有了新情况,我们还得向你了解核实。”
袁媛离开后不久,刘嫂被带到了询问室。
刘嫂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女人,她知道警察找她,肯定是为了一年前的吕胜男被杀案,没等魏若石和林桦开口,她就说:“警官,我没有瞎说,当时我确实是看到有个黑影溜出了泳房。”
林桦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找你,是为了那件事?”
“我,我——”刘嫂不停地抹着汗,结巴了好一会才说,“警官,说实话,我这个老太婆从未做过违心的事,但这件事,我心里一直不踏实,其实高福民给我小子那60万,我一直不敢花,我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魏若石说:“之前调查过你三次,你不是一直说,溜出泳房的人是高啸天吗?”
“我,我……”
“说说看,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况?”林桦拿笔敲了敲桌子,“刘嫂,你之前已经违法甚至犯罪了,这次是你将功补过的最后机会,我希望你说出实情,不得有丝毫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