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初探会馆
<div>东山分局刑警大队会议室。
魏若石和林桦的分析引起了专案组的重视,老国问:“小金山的那条山路上有监控吗?”
林桦说:“有,但监控的传输电缆被人剪断了。”
魏若石解释道:“我们分析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凶手提前踩过点,发现电缆被人剪断后,才把那条山路选择为绑架现场。第二种可能,是凶手想把那里作为绑架现场,提前剪断了监控电缆。”
老国问:“电缆上的剪痕是新还是旧?”
林桦翻了翻手机上的照片,见电缆的断处落满了灰尘,便说:“剪断应该有一段时间了,这中间有什么道道吗?”
老国继续追问道:“剪断多长时间了?”
林桦有些尴尬,只好说:“这个我倒是没有留意。”
“你把照片投到大屏上,咱们分析分析。”老国难得和颜悦色。
照片投到大屏上后,大家仔细看了一会,发现被打开的检修孔内早已落满了灰尘,还结上了蛛网,蛛网上落满了蚊子和小飞虫。
看了一会,老国摇摇头道:“我看,不是高福民指使人剪断的。”
“国顾问,这个您也能看出来?”众人都不解。
老国说:“根据照片分析,此处监控电缆被剪断的时间最少在一个月以上,难道高福民在一个月之前就开始预谋杀人了吗?”
一名侦察员说:“这些大老板肯定不会像普通凶手,他提前一月、甚至一年以上预谋不是没有可能的。”
老国指了指大屏上的照片:“你注意到了吗,不雅视频上显示的时间是8月11号,即受害人被劫持的五天前,那会儿他们还激情四射,你看出他已经产生杀戮念头了吗?”
林桦问:“会不会高福民太会伪装呢?”
老国摇了摇头:“我们刚才假设的前提是,高福民雇凶是因为朱娅婧拿出视频要挟他。大家试想,高福民知道他的丑态被朱娅婧偷拍下来,为什么在动了杀机后,还会让朱娅婧在遇害的几天前继续拍他的视频?”
大家想了一想,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逻辑关系。
老国说:“综合大家侦察到的线索,我来还原一下凶手的特征及作案过程:第一,凶手有一个独立居所,这个居所地处偏僻,没有安装监控设备,或附近的监控设备拍不到他驾车的进出通道,这里甚至没有通上自来水,靠吃土井水生活,但有一条能行驶轿车的小路;第二,凶手有一定反侦察经验,行事缜密,年龄应在28岁以上50岁以下,体格较为强壮,有能力将尸体搬运至大约四层楼高的抛尸现场;第三,凶手可能离过婚,或受过女人的伤害,心理扭曲变态,憎恨女人,有暴力倾向,或因暴力伤害他人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第四,凶手经常路过羊山的抛尸现场,但不熟悉山上的情况,不知道抛尸现场的旁边就有一个隐蔽的山洞;第五,凶手也经常路过小金山的那条山路,知道那里的电缆早就被人剪断;第六,凶手有一辆黑色的大众轿车,晚上有独立的活动时间,有可能经常在小金山的山路上守候伏击所谓的猎物。案发的8月16号晚,他遇上了驾驶红色奔驰车的受害人,并在陡坡处故意撞上受害人车辆,在受害人下车察看、或拿着手机准备报警时,电击受害人左侧颈部,致其昏厥后将其拖进自己的黑色轿车内,运到他的住所。在经过约两天两夜的折磨和性侵后,将受害人勒死,随后割下其背部皮肤,驾车将尸体抛至羊山上……”
老国的分析句句都有证据支撑,没有人提出质疑。
接下来,老国要求分局刑警大队继续追踪嫌疑车辆,并全力搜索符合上述特征的囚禁现场,魏若石和林桦则对高福民展开调查,查清其与受害人朱娅婧是否存在矛盾、是否有雇凶杀人的动机?
老国交待道:“老魏,小林,如果有必要,你们还要正面接触一下高福民,一是探其虚实,二是弄清楚他和朱娅婧幽会的场所。我刚才想,高福民商界的对手也存在一定的嫌疑,他杀害朱娅婧,可以让高福民落入舆论的漩涡,污损联世集团的形象,他好从中渔利。”
散会后,魏若石与林桦一商量,决定从视频中那个装修豪华的房间入手。林桦打通了赵博士的电话,他了解到,朱娅婧收藏在电脑里的那几段不雅视频,其背景都为同一个房间。
林桦有些为难,他说:“师傅,我忽然意识到,高福民这样的大富豪,为了怕人偷拍传到网上,他既不会把朱娅婧带到自家的庄园里,也不会带到五星级宾馆……”
“那你觉得这间房子应该在哪?”
“我觉得,这间房子肯定是高福民专门用来金屋藏娇的。像他这种大富豪,别说买一套房子,就是买下整个小区也不是难事,而且这套房子肯定不在他个人的户头上,师傅您想,江滨城这么大,咱们上哪找啊?”
“你小子昨天的精神哪去了?”魏若石打着呵欠,“作为一名刑警,你得学会动脑子。”
“我是动脑子了,可这套房子究竟在哪,我真的猜不到?”林桦看到魏若石在深思,又逗他道,“师傅,别说我猜不到,您不是也没猜到吗?”
魏若石没有理会林桦,过了一会,他忽然说:“咱们得有逆向思维。”
“怎么个逆向?”
魏若石又想了一会,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神彩:“我现在的逆向,就是高福民是无辜的。”
“怎么说?”林桦依旧不解。
魏若石说:“如果高福民根本没有杀害朱娅婧的动机,或者他们没有产生过任何矛盾,那么他约朱娅婧来到小金山,就是普通的约会……”
林桦忽然明白过来,他惊道:“照您这么说,他们约会的地点要么是小金山另一出口处的美丽乡村,要么就是山道旁的云水阁会馆……”
“监控记录显示,朱娅婧是从她的公司出发的,如果去那个美丽乡村,她走高速的时间更短。所以我觉得,云水阁会馆最可疑。”
半个小时后,林桦驾着车,带着魏若石来到了云水阁会馆门前,此时大门外空无一人,林桦敲了一会门,终于出来一名三十来岁的保安。
保安看了眼林桦和魏若石,问:“你们有什么事?”
“听说这地方环境不错,我们想来住一晚,”怕保安不信,林桦解释道,“我们是同事,都和媳妇吵架了,心里烦,想出来散散心。”
保安看了看林桦停在不远处的那辆二十来万的本田车,眼里透出一丝鄙夷,“你们还是请回吧,我们这里不对外营业。”
“不对外?”林桦又编起了谎,“前几天我路过时,明明看到有车子进进出出。”
“这里很贵的。”保安说完关上了门。
林桦心里窝火,赶紧又把门敲开:“你是什么意思,怕我花不起住宿的钱?”
“那我告诉你,这里一晚八千八,你还住?”保安唇间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什么,你们开黑店啊?”
“我再告诉你,你就是掏得起八千八,你也住不进来。”
魏若石见林桦要发火,忙打圆场:“这位师傅,这里既然这么贵,那条件肯定错不了,我们进去参观一下行不?要是确实好,我们或许真会住上一天,也好好享受一回。”
“有钱也不行!”保安说完,“哐”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林桦又想敲门,魏若石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说:“我看这里面有情况,八千八一晚,可比咱们江滨最贵的五星级宾馆还要高出好几倍,保不准视频里的房间就在这个大院子里。”
“师傅,您瞧这保安那眼神,明显是瞧不起咱们嘛,他见多了有钱人,以为自己也是有钱人了,竟然瞧不起咱们。”
“你这口气,不也是认为他是保安,就瞧不起他吗?”魏若石盯着林桦,“这社会里存在一条无形的鄙视链,就像森林里的食物链,有钱有势的人站在鄙视链的顶端,而穷困潦倒的人则在最底端,你瞧不起保安,保安瞧不起外卖员,外卖员瞧不起厂里的打工仔,打工仔瞧不起收入比他还低的打工仔。农民瞧不起挣不到钱的农民,挣不到钱的农民瞧不起娶不到媳妇的光棍……要我看,韩小满就是被女老板程妮鄙视的眼神压垮了自尊的神经,才绑架她,想讨一句所谓的道歉。当然,他真实的动机或许更复杂,等朱娅婧案的凶手落网了,咱们得加紧调查那起绑架案了,错过了开庭,一切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