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作案工具
<div>在车库里发现了李睿凡，林桦和魏若石没法回避，只好也带着他，又沿着韩小满驾车出逃的线路查找起来。
林桦又搬了十几块盖板，依然一无所获，正当他想打退堂鼓，魏若石指着旁边的一扇小窗子说：“咱们得到这间房子里找一找。”
林桦走到窗前，伸手拉了拉，没有拉动，便说：“这窗子关的这么死，韩小满怎么能把作案工具扔进这里面？”
魏若石瞪着林桦，欲言又止。
李睿凡哈哈笑道：“刚才那些盖板是新换上的，下水道里当然没有，这扇小窗子也是新换上的，里面有没有就不一定了哦。”
林桦终于明白过来，韩小满案发逃走时，这扇小窗子肯定也是旧的，有很大可能关闭不严，韩小满就很有可能将作案用的绑绳胶带或麻醉剂扔在里面，与下水道不同，工人没必要为了换扇小窗子，将房子里的物品都清走。
三人一起来到房间门口，林桦用力推了几下，门终于被推开，里面的灰尘被空气搅扰，扑面而来。
林桦打开手电筒，掩着鼻子进到小屋里。这是个杂物间，里面扔着几把扫帚和破旧的椅子，仅仅半分钟，林桦就叫道：“师傅，睿凡，找到了。”
不一会，林桦手里拿着两个大号的证物袋，走出了小房间。
证物袋里，分别是一卷大号的胶带和一只小手机模样的物品。
魏若石接过证物袋，看了一眼后惊道：“电击手电？”
李睿凡伸头看了看，说道：“看来我的当事人还真想把女老板程妮绑走哎！”
林桦将脏手在李睿凡的白衬衫上擦了一下：“你就别给我装了，他究竟想干什么，你李大律师比我们都明白。”
李睿凡赶紧跳到一边，他掸了掸白衬衫上的灰尘道：“我说林警官，我不懂指纹提取的知识，你倒是说一说，这上面还会有它主人的指纹吗？”
林桦一阵失望，兴奋之情也一扫而空，他当然明白，电击手电和胶带上满是灰尘，提取不到韩小满的指纹，就无法认定这两样所谓的作案工具是韩小满仓惶出逃时扔在这里的。
李睿凡又说：“说实话，我倒是希望你们能够提取到指纹，到时我就会替韩小满进行有罪辩护，而不是现在的无罪辩护了。”
“得了吧！”林桦又要将脏手往李睿凡的衬衫上擦，“今晚你请客，我师傅喜欢喝几口，一千元以下的你别拿出来。”
“小林，别瞎闹，我这就回家，自己喝。”
“师傅，李大律师有钱，喝他几瓶酒跟喝你几瓶矿泉水差不多，今天你就跟我着沾沾光吧！”
魏若石还想推辞，林桦硬是将他拉上了李睿凡的奔驰车，一起来到了江边的大排档。
三人刚下车，潮哄哄的暑气便将他们紧紧包裹起来，李睿凡的眼镜很快起了雾，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打开后备厢，从里面拿出两瓶茅台。
林桦哈哈笑道：“你小子现在混的可以啊，两三千一瓶的茅台都随车备着，老实交代，是不是准备贿赂的？”
“今晚我就贿赂你了，还有你师傅魏大警官。谁让我一直欠你的呢？”李睿凡笑着摇了摇头，“现在虽然赚了点钱，但心底里，我还是个穷人。富人受人恩惠，可以拿钱还，穷人受人恩惠，就会觉得一辈子都欠人家的。前些年我常到你家蹭吃蹭喝，阿姨烧的菜，味道一直记忆在我脑海的最深处，倒不是因为她的菜有多好，但它是一种情怀，人世间的温情。那些味道和你母亲温和善良的眼神紧紧勾连在一起，每次面对满桌子的山珍海味时，你家的菜香味都会从我心底慢慢地泛起来……”
“少给我说这些没用的，不就是几顿饭吗，用不着这么文艺、大发感慨。”
“阿桦，你是甜水里泡大的，你不懂这些。你帮了一把富人，那叫锦上添花，你帮助一个穷人，那叫雪中送炭。虽然都是帮助他人，但性质完全不一样，添花无非就是更美一些，雪里没有炭，那会死人的。”
魏若石插话道：“所以你免费替韩小满辩护？”
几人在一张空桌前坐了下来，李睿凡答道：“算是吧，韩小满没有过犯罪记录，据我了解，他一直勤勤恳恳地工作，只是运气不好，这些年一直没有赚到钱。老婆忍受不了他的贫穷和漂泊，几年前和一个包工头好上了，之后他们离了婚。你说像这种人，我要是不帮他一下，他很可能要被重判，魏警官您说，命运将他彻底踩到了脚下，还要辗他几脚，我若是袖手旁观，心里会不安的。”
魏若石说：“作为警察，我的职责是寻找真相，他有什么样的罪，就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林桦认同魏若石的观点，他对李睿凡说：“我说大律师，我们都是法律工作者，你刚才所说的是情、同情，如果韩小满绑架程妮就是想勒索甚至杀了她，那这种人不判重刑，就是法律的不公。”
李睿凡解释道：“我认同你们的观点，但有一点你们别忘了，那就是证据。”
林桦倒了瓶矿泉水，冲了冲手上的灰尘后，在李睿凡的衬衫上擦了擦，哈哈笑道：“其实你明知刚才找到的作案工具就是韩小满扔掉的，你还替他进行无罪辩护，就因为他是穷人吗？穷人犯法就应该罪减一等吗？”
李睿凡解释说：“法治的精神是疑罪从无，宁可错放一千也不冤枉一个无辜者。如果你们能找到韩小满确凿的证据，我会替他进行有罪辩护的。”
菜很快上了桌，魏若石喝了一口茅台，眯起眼，抿着嘴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好酒，好酒啊！满肺都是酒香。这酒我十多年都没有喝过了，以前四五百时，过年过节我还能买两瓶尝尝，现在彻底与我无缘咯。”
林桦也喝了一口，咂咂嘴道：“咱们今晚也腐败一回，听说这酒喝的人不买、买的人不喝。”
李睿凡哈哈笑道：“阿桦，这你就不懂了，这话放在十几年前还算正确，放现在就不对了，那些家财万贯的大老板，如果好这一口，都会几箱几十箱地买。”
“李大律师，你现在也算是一条腿迈进富豪圈子了，见识比我广。”
李睿凡不置可否，他悄悄说：“庄园案是你们办的吧，听说你们因为这案子办得利索还立了三等功，你林大警官年终还弄了个光环——市局表彰的十佳刑警……”
林桦有些欠意地看了看魏若石，解释道：“那是师傅让给我的，他说他老了，不需要这些名头。”
“你跟了个好师傅，”李睿凡向魏若石竖起了大拇指，问道，“两位警官，你们知道联世集团的董事长高福民喝什么酒吗？”
“茅台呗，还能更好？”魏若石说。
“同样是茅台，价格那可是天壤之别。”李睿凡往魏若石和林桦面前凑了凑，低声说，“代理他儿子高啸天的案子，他领我到他的酒窖里参观了，那场面，说出来你们都不信……”
“别卖关子了，都有哪些好酒？”
“红酒嘛我不懂，听说有十八世纪的拉斐，一瓶就要几十万。茅台嘛，都是二十年以上的年份酒，两百多平米的酒窖里摆得满满当当，据说最贵的几瓶已经有六十多年了，单瓶价格都在百万以上。”
“他没送你两瓶？”林桦很惊讶，也很好奇，虽然他家的条件不错，父母退休前是机关里的中层干部，有些家底，但说到底，也只是工薪阶层。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当初高福民送我的两瓶，我还以为也就几千块钱一瓶，后来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那是30年的年份茅台，一瓶就要二三十万。”
“哈哈，那过几天我就带师傅到你家，你可别舍不得拿出来。”
魏若石拍了下林桦的肩膀：“喂，你小子别得寸进尺，那可是人家李律师压箱底的宝贝，咱们喝这个已经很知足了。”
“我还真没用它压箱底，说好了，你要不带师傅过来，我可得把茅台往你头上抡。”李睿凡一副认真的模样，“喝完了，我再跟高福民要两瓶，他有钱，不在乎，就跟我们送人家两瓶啤酒一样。”
“得了吧！”林桦不无讥讽地道，“人家给了你一千万替他儿子辩护，你不但没有把人家儿子弄出来，还判了个无期，你还好意思、还有脸？”
“你以为一千万都进我的口袋啊？所里就提成了百分之五十，我再交税、分给助手，自己拿到手也就三百多万。”李睿凡的酒量不大，似乎有点醉意，他一口将杯子里的酒都倒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