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真相大白
<div>尤飞龙万万没有想到,被他逼进墙角的吴岩在听到“懦夫”这个字眼时,会像一只受惊的宠物猫,尖叫一声亮出了利爪和獠牙。
尤飞龙猝不及防,肩膀上被重重砸了一下,他大怒,一个箭步冲到吴岩身前,对着他的面门挥起了拳头。
吴岩不知哪来的力气,他踉跄一下,站稳身子后,眼里喷出了怒火,他矮下身子,梗着脑袋,向前猛跑两步,一头撞在尤飞龙的胸口上,尤飞龙站立不稳,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吴岩压在尤飞龙身上,他疯了般地“啊啊”大叫,不停地挥动双拳,向尤飞龙脸上身上雨点般砸下来。
“打死你,我要打死你,为小青报仇——”然而吴岩毕竟是个文弱的男人,又已经年过五十,他力气不大,对身板厚实、颇有力气的尤飞龙来说,他的攻击并不致命。
尤飞龙先是双臂护头,吴岩的一阵拳头虽然打破出了他的鼻血,脸上也疼痛不已,但并没有让他受到重创,他奋力将压在身上的吴岩推开,又抬起腿,在吴岩的腹部重重蹬了一脚,吴岩站立不稳,仰面摔倒。
就在吴岩还在“啊啊”大叫、想爬起身继续反击时,尤飞龙已经扑到他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任凭吴岩的双手在他脸上肩上奋力抓挠着。
仅仅过了一分钟,吴岩就感到胸腔憋得快要爆炸,双眼渐渐迷蒙起来,恍惚中,小青飘然而至,她忧怨的双眼直勾勾地俯视着吴岩,许久,小青的声音恍如来自天边:“吴岩,你就是个懦夫,懦夫——”
吴岩羞愧难当,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他在心底发出一声弱弱的叹息:“小青,对不起,我这就去陪你了,我发誓,如果有来生,我就是豁出命,也要保护你……”
就在吴岩的双眼无力地合上时,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传遍他全身,他只感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骑在他身上的尤飞龙身子剧烈地抽搐起来,他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后,双手缓缓松弛下来,身体无力地从吴岩的身上滚落在一旁。
吴岩感到全身一阵酥麻,他剧烈地颤抖几下后,也失去了知觉。
满脸都是惊恐的尤娜看到,老文头手中的金属杆已经深深扎进了父亲的后背,巨大的电流不仅击晕了他,也击晕了他身下的吴岩。
老文头将金属杆从尤飞龙的后背上拔了出来,他费力地撑起虚弱的身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他先来到尤娜面前,喘着粗气道:“姑娘,谢谢你选择了正义!”
自从尤飞龙赶到了荒楼,尤娜从他的一举一动中逐渐明白了答案:父亲就是文小青案藏匿了30年的凶手。尤娜知道,父亲赶来不仅仅是为了救自己,他更想杀人灭口,继续隐藏他的罪行。
眼见父亲掐死吴岩后,就会对身边的老文头下手,慌乱与纠结中,尤娜见老文头费尽全力,想捡起掉落在自己脚边的金属杆。尤娜的双腿没有被绑,她用力一踢,将金属杆踢到了老文头身边。老文头将金属杆上的电线重新接到逆变器上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金属杆狠狠戳进了尤飞龙的后背……
一个小时后,老国一行终于发现了这处拆迁工地,进了工地后,他们在雨幕中发现了这座拆了一半的小楼,还看到小楼内发出亮光,三人赶紧来到小楼外,他们刚想迈进小楼,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慢,你们进来我就弄死他。”
老国一行这才看清,小楼中央的一张椅子上绑着一个男人,一束惨白的手电光正照在他身上,从他的体态和披散的长发,老国和包大勇都认了出来,他正是尤飞龙。
老文头站在尤飞龙身边,手里的金属杆正对着尤飞龙的头颅,在老文头身后,一个中年男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另一个女孩正双手掩面,轻轻啜泣。
老国一行都认出,瘫坐在地的中年男人正是钟楼分局正在抓捕的吴岩,而那个掩面啜泣的女孩,应该是尤飞龙的女儿尤娜。
老国包大勇和周薇站在小楼外的雨地里,身上早已淋湿,包大勇大声叫道:“老人家,你千万不要下手,我们这就把尤飞龙带到局里审查,抽他的血检验,看他是不是真凶。”
老国说:“如果确定他就是杀害你女儿文小青的凶手,法律一定不会饶恕他。”
“不,我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决定,再也不麻烦你们了,这次人是我弄来的,我和他的恩怨,我自有了断的办法。”
“文爷爷,您想怎么办?”周薇问。
“我要亲手杀了他,给我的闺女小青报仇。”
“文爷爷,法律有规定,尤飞龙就算要死,也应该死在正义的枪口下,不应该死在您的手里,而且,您要是杀了他,您就犯下了故意杀人罪!”
老文头冲站在楼外的三人冷笑道:“我正想到地下去陪我那可怜的闺女,还怕犯法,怕你们枪毙?”
老文头说完,忽然扯开沙哑的嗓子唱了起来:
若不是爹爹来明断,
海底沉冤离人间,
但愿得普天下,
官清如水爱民如子,
明镜高悬,从此后再不受窦娥奇冤!
见老温头异常执拗,铁了心要手刃仇人,老国和包大勇焦急万分,他们不能向对待其他的绑架和劫持人质案,调来狙击手将其一枪毙命,又不能放任其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杀人。
他们对老文头有着深深的同情。老文头原本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妻子贤惠善良、勤俭持家,女儿漂亮孝顺、学业有成,然而30年前的那个雨夜彻底改变了他的一切,妻子郁郁而终,他无心工作,只身来到江滨,24年来,他历尽千辛万苦,干着又脏又累的活,就是为了在茫茫人海中寻觅杀害女儿的凶手,如今凶手就在他面前,一贯执拗的他,岂甘将杀女仇人交给警方?
见老文头不为所动,金属杆一直对准尤飞龙的咽喉,周薇忽然灵机一动,她靠近老国和包大勇,悄悄说出了她的办法。
包大勇听完周薇的主意后,疑惑地问:“小周,这能行吗?”
老国想了一会点了点头,他指了指停在拆迁工地上的汽车,对周薇说:“那就试试吧,你快去快回。”
见老国和包大勇站在雨地里,老文头用金属杆指了指门内道:“你们进来吧,不过,你们休想从我手里把人抢走。”
老文头说完,将金属杆往尤飞龙湿漉漉的腿上轻点一下,尤飞龙忽然发出一声惨叫,过了电的身子剧烈颤抖着。
老文头用金属杆指着尤飞龙的心口道:“这是电鱼的家伙,你们要是过来,我就捅进他的心脏里。”
老国和包大勇知道,他们要想从老文头的手里抢下尤飞龙已经绝无可能,他们只得走进屋里,站在门内不敢向前迈步。
过了片刻,尤飞龙再次清醒过来,他看了看面前的老文头,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包大勇和老国,终于道出了一切:
“我永远记得,1990年前的10月13日,我晚上七点多才从外省服役的部队回到江滨,我在家里吃了晚饭后,对我父母说,我要去见一个同学,就穿上雨衣出了门。在当兵之前我就注意到,遇到周末和下雨天,到教学楼里自习的学生很少,我就想去找点机会。当晚十点多,我在教学楼外转了一圈,发现教学楼里早就空无一人了,我又来到医学院的小公园里转悠,见有对情侣在亭子里谈恋爱,我无机可乘,只好又到学校的操场上闲逛了一会,看能不能碰上落单的女生。当我准备回家、路过教学楼时,发现一个女学生站在楼外的走廊下,当时我很冲动,就从后面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她吓得大叫起来,我怕她的叫声引来别人,就夹住她的脖子,往楼的西侧拖,那里没有路灯,廊檐宽,打不到雨,可是我脱她衣服时,她还在叫喊,拼死抵抗,我心里十分慌张,就掐住她脖子,见她不再动弹了,我就……”
“你胡说。”包大勇忽然叫道,“当时文小青的男友吴岩就在不远处,他想冲上前去营救,见你手里有刀,就赶紧跑回宿舍楼叫人了。”
尤飞龙看着包大勇,带着哭腔道:“包所,我身上根本没有刀,既然已经承认杀人,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还有必要向你们隐瞒这个细节吗?”
“这——”包大勇又将目光投向蹲在一旁抽泣的吴岩。
老国问吴岩:“吴医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吴岩抬起头,木然地看着老国和包大勇,不再出声。
尤飞龙继续辩解道:“当时附近确实没人,要不然我怎么敢下手,杀了她后,怎么还敢将尸体藏到窨井里……”
尤飞龙还没说完,吴岩狠狠捶着自己脑袋,放声大哭:“我是懦夫、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