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原来是他
<div>陆依婷下班回到家里后,见包大勇和周薇都在,而厨房里却冷冷清清,她赶紧做了几个菜,留两人在家里吃饭,老国拿出瓶酒,和包大勇边喝边聊。
周薇忽然想到了出租车司机尤飞龙,便说:“包所,师傅,我想,老文头发现的可疑人肯定是尤飞龙,他之前两次袭击过他。第一次是文小青30年祭的那天晚上,在医大门口,尤飞龙正拉着女儿回家,老温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拿着铁钳子就往他头上砸,幸好当时人多,有人提醒了一下,尤师傅头一偏,铁钳子砸在他肩膀上;第二次是在妇幼医院门口,尤师傅不让女儿捐献造血干细胞,要拉女儿回家,正在等候小秋叶出院的老温头见了,走上前打破了尤师傅脑袋,周围的学生要报警,尤师傅开着出租车走了。”
老国一惊,他说:“之前我一直认为,买冥币的那个中年男人戴着遮耳棉帽是为了遮住秃顶,今天上午我和包所到菜场重新调查时忽然意识到,购买冥币的那名男子很可能是用棉帽遮住头上的特征,即长头发。”
包大勇一怔,他赶紧放下送到口边的酒杯,犹豫道:“尤师傅就留着长头发,莫不是那个买冥币的人正是尤飞龙?”
“很有可能。”周薇惊道,“我这就给派出所打个电话,让他们在警务平台上查一下,看看这个尤飞龙是不是住在天河居小区?”
周薇拿起电话,给天河居所在辖区的沿河派出所民警打去了电话,不一会,这名民警回了电话:“美女,我问过管段民警了,尤飞龙是个出租车司机,他就住在天河居。这个尤飞龙多年前与妻子离了婚,这些年,他独自带着女儿尤娜一直住在天河居小区,尤娜现在江滨医大的大三学生。”
老国和包大勇碰了一下酒杯,一口气将酒倒进嘴里,他说:“这个尤飞龙确实可疑,如果能够证实他就是购买冥币、并将冥币扔进案发窨井里的人,他八成就是文小青案的凶手。”
“师傅,我明天就想办法弄到尤飞龙的指纹,如果与冥币上的指纹比对上了,我们直接将他带到队里,采血检验。”
包大勇既有些兴奋,也有些担忧:“这个尤飞龙为人一直不错,没有听说过他有前科劣迹,况且还做过不少好人好事。”
老国喝了点酒,脑袋更好使了,他忽然说:“我明白了,老文头两次袭击尤飞龙,都是尤飞龙拉着女儿的时候……”
周薇不解,她问道:“据我所知,第一次是尤飞龙见天色很晚了,要拉女儿回家,第二次是他不让女儿跟随同学去捐献造血干细胞,这里面难道有什么文章吗?”
包大勇仔细回味一下,不禁大惊:“老国,小周,我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包所,您明白什么了?”周薇看看包大勇,又看看老国,不明白这两个老刑警发现了什么秘密。
包大勇将手里的筷子拍到桌上:“小周,我觉得有这种可能,如果尤飞龙果真是凶手,他当年奸杀了文小青,现在他的女儿也是医大的学生,他内心肯定极端恐惧,他害怕报应,担心女儿也会像当年的文小青一样被歹徒杀害,于是他天天到医大接女儿回家……”
周薇不解地问:“那天在妇幼医院门口,尤飞龙拉住女儿时,可是青天白日,他难道也害怕尤娜遭遇不测吗?”
“他怕女儿捐献造血干细胞时,在库里留下dna,他担心警方会通过他女儿的dna追查到他,所以他坚决不让女儿做一名捐献造血干细胞的志愿者。”
“天哪,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周薇因激动而大口喘着气,她说,“明天一大早,我就想办法弄到尤飞龙的指纹,对了,我通过社区医院的医生,谎称他的出租车载过一名新冠患者,到他家里采血……”
屋里热气升腾,老国包大勇和周薇都为这一重大发现而兴奋不已,他们不知道,此时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冰凉刺骨的冬雨淅淅沥沥地浇在灰蒙蒙的街道上,炫目的车大灯、红色的尾灯和五彩斑斓的霓虹店招倒映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如一幅朦胧的油画。
通河巷内,老文头盖上地窖,他推开门,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又仔细扫视了一圈院子,自言自语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老文头在床下摸出一只拴着带子的金属盒子,将其背在肩上,又从门后拿出一根小指粗的金属杆,这才穿上黑色的胶皮雨衣,套上雨靴,推着三轮车缓缓出了院门。
老文头佝偻着腰,从小路出了通河巷,沿着巷子外的大街,骑上了秦海河大桥,下了桥后,又一路骑往天河居小区。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尤飞龙将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外,尤娜从后座下了车,正当她撑着雨伞走进小区大门时,尤飞龙追了上来,要送女儿回家。
尤娜抱怨道:“爸,我已经是大人了,这都进了小区,你还怕什么?”
“我不是怕有坏人嘛!”
“从小到大,你整天都是坏人好人的,只到现在,我遇到过坏人吗?”
“你不知道,坏人的脸上没有刻着字。”尤飞龙靠到女儿伞下,跟着她往小区里走。
尤娜已经二十多岁,父亲每天都像影子一般跟着她,让她烦不胜烦,她抱怨道:“那你脸上没有刻着字,你也是坏人了?”
尤飞龙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一下,见女儿瞪着自己,他只得停下身子,颇为遗憾地返身上了出租车,他知道,这场雨下得突然,他的生意肯定很不错。
尤飞龙家在二幢二单元四楼,尤娜走到楼道附近,正要迈上台阶时,楼道旁的暗影里忽然伸出一根金属杆,金属杆往雨地里一戳,发出“丝”的一声怪响,地面上立即出现了一道形如鬼魅、曲折扭动的蓝色电弧,电弧迅速延伸至尤娜脚下,尤娜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子便猛地抽搐起来,仅仅两三秒,她就软软地瘫倒在雨地里。
楼道旁的暗影里蹒跚着走出一个身着黑色胶皮雨衣的老头,他是老文头。
老文头不急不缓地收起金属杆,又将手伸进雨衣内,摸到了金属盒子上的开关,拧了一下后关闭了电源。
老文头肩上背着的、是他从电鱼者手中收购来的逆变器,逆变器通过电线与其手中的金属杆相连,他只要打开逆变器开关,将金属杆接触到潮湿的地面,方圆三米之内的人定会应声而倒。
老温头将三轮车推到尤娜身边,费了好大劲,依旧没有将昏迷的尤娜弄上三轮车,正当他停下手呼呼地喘着粗气时,却突然发现,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竟然站着一个满脸惊恐的男人。
老温头惊愕得不知所措!
男人似乎想逃开,但或许是紧张,依旧呆呆地看着穿着胶皮雨衣的老文头和躺在雨地里的女孩,他手中的雨伞歪在一旁,任凭冰冷刺骨的冬雨打在他的身上和脸上。
老文头愣了下,冲男人低声吼道:“不关你的事,快走开!”
“我,我想帮你——”男人指了指躺在老文头脚下的女孩……
周薇开着车,将包大勇送回了家。
因为兴奋,还因为喝了酒,包大勇面色潮红,尽管他依旧不愿相信,一贯本份厚道的尤飞龙就是文小青案的真凶,但老国的分析又让他挑不出瑕疵,他知道,只等周薇弄到尤飞龙的指纹甚至血液样本,他苦苦追寻了30年的谜底或将揭开了。
包大勇坐在沙发上,他泡了杯茶,又抽了几根烟,可是激动的心情依然无法平静,他赶紧打开电脑,找到了前些日子从办公室里拷回来的视频。
视频有三段,一段是文小青30年祭的当晚,安装在江滨医科大学校门口的监控拍下的,第二段是老桥口菜场北入口处的监控视频,第三段是菜场南入口的监控视频。虽然包大勇和老国周薇都已经反反复复看过无数遍,因不得要领,他们都没有从中找出重要线索。
虽然周薇明天就能弄来尤飞龙的指纹甚至血液样本,但包大勇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他想立即就知道结果。
包大勇的双眼紧盯着电脑上播放的第一段视频。看了一会后,包大勇发现,在老文头袭击尤飞龙之后,尤飞龙领着女儿走向了不远处,上了他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包大勇愣了一下,他赶紧将视频往回倒了十几分钟,此时的监控中,尤飞龙的那辆出租车仍然停在路边,包大勇又将视频继续往回倒,约在老文头袭击尤飞龙的前半个小时,尤飞龙就已经将出租车停到了路边,他从驾驶从走下来时,还有一个打开了后备箱的动作。
由于是晚上,监控很不清晰,出租车又停在画面远处的角落里,包大勇看不清尤飞龙究竟从后备箱中取出了什么,之后出租车的示宽灯闪了一下,显然是锁了车。
包大勇立即意识到,尤飞龙从后备箱里取出的,应该是一包冥币,他的车停在路边的半个小时中,如果一直在守候女儿,应该坐在车上歇息,不应该锁上车门后离开,当然,他离开的目的,很可能去了老教学楼西侧那口抛尸的窨井边。
包大勇赶紧又打开第二段视频。
这是老桥口菜场北侧入口处监控拍下的画面,根据店主提供的那个神秘人购买冥币的时间,包大勇发现,镜头前方六七十米外的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他将视频快进了几分钟后,发现了一个男人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因拍摄的距离较远,包大勇无法看清打开车门者的长相以及衣着特征,但他却发现,对方手里并没有拿着塑料袋或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