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私会视频
<div>过了正午,周薇拎着刚买的快餐,敲响了老国的家门。
老国睡了一个上午,已经醒了,他将周薇让进客厅里,问道:“单大伟的案子进展如何了?”
“我上午也回家睡觉了。”周薇将快餐盒打开,推到老国面前道,“师傅,您赶紧吃点东西,过会咱们一起去钟楼分局,不过,我现在来找您,并不是为了钟楼的案子。”
老国忽然想了起来,便问:“你是说昨天夜里,老包偷偷去找老温头的事?”
周薇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件事比钟楼的案子紧要得多!上午我只睡了个把小时就醒了,醒来后我一直在看那段视频,但始终猜不出,包所和老温头是怎么认识的?他们半夜三更偷偷见面,究竟想干什么?”
老国板着脸道:“以我对包所的了解,他是个刚正不阿的老刑警,绝不会做出有违警察身份的事情。”
“师傅,您太固执了,您先看看这段视频再说。”周薇打开手机,调出昨天晚上辛磊隔着窗子偷偷拍下的那段视频。
不久前,老温头的窗子被人用砖头砸坏了,他自己简单修了一下,关闭不严,辛磊录下的声音虽小,但基本能听清。
老国疑惑地看了看周薇,点开了播放键:
昏暗的房间中,包大勇垂手站在一边,他身边的椅子上坐着老温头。老温头仰着脑袋,盯着包大勇的脸看了好一会,终于说:“包警官,谁让你过来找我的?”
包大勇有些忐忑地说:“您已经被人盯上了,我过来就是想告诉您,您不要私下里乱跑,否则会弄出大事的。”
老温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包大勇坐下,他嘿嘿干笑了两声,问:“我正想知道,谁盯上我了?”
“这个我不方便说。”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有人盯我的梢?”老温头依旧仰着脑袋,看着一旁的包大勇,“我不指望你能替我做什么,现在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对不起,是我错了,但我不想让您冒险,我想帮您!”包大勇微微弓着腰,对老温头说,“您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嘿嘿,我的事你能帮得了吗?”老温头说完站起身子,他缓缓来到屋角处的箱子边,费力掀开箱子后,从里面摸出了一本书,他翻开书页,抽出一张纸,用力拍在包大勇身边的桌子上。
包大勇看了看桌子上书页大小、皱巴巴的纸片,没有捡起来看,他面色沮丧,叹了口气道:“您要做的事,其实正是我要做的,所以……”
包大勇还没有说完,就被老温头打断了:“我虽然老了,但腿脚还能动弹,所以你还是查你的案子去吧,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也希望你今后不要再来烦我了!”
正在此时,包大勇的双眼从老温头脸上移开,看向镜头所在的窗边……
镜头晃动了几下,视频结束了。
老国一脸惊骇地看完手机上的视频,紧绷着脸久久没有出声。
周薇说:“师傅,您刚才一定看出来了,这个老温头好像是个黑社会老大,包所在他面前,像个小跟班似的,每次都是微微弓一下身子才开始说话。”
老国重重地喘息着,过了许久才问:“你就琢磨出这些?”
“我上午躺在床上,把这段视频看了十来遍,我想来想去,一直没有弄明白他们的对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所以就急匆匆赶过来找您了。”
“这段视频你是怎么拍到的?”
“师傅,我不敢瞒您,之前我就怀疑这个老温头晚上会出去干坏事,而且很可能与文小青案有关,于是昨晚,我又带着男朋友辛磊,悄悄在老温头家院外观察,没想到,此时一个高个子男人进了老温头的家,辛磊悄悄溜到窗边,拍下了这段视频,没想到,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包所。”
“说说你的怀疑。”老国看着周薇,他皱着眉头,心里隐隐生出不安,但对包大勇和老温头的这段秘密谈话,他却分析不出丝毫头绪。
周薇再次打开视频,凑到老国面前,两人又看了一遍,这才说:“我有三点怀疑。第一,前几天的雨夜,我和辛磊跟踪了老温头,发现他手里拿着一个尖头的金属杆,独自来到一个老旧小区,行迹十分可疑。昨天我把这一重大发现告诉了包所,他当时一直坚持说老温头不会做坏事,我差点就信了他的话。不曾想,到了晚上,他竟然偷偷找到了老温头,把我跟踪的事告诉了他……我觉得,这一点太不正常了,不要说警察,就是一个普通群众,也不会这么告密的;第二,他向老温头说对不起,还说要帮老温头。师傅,您知道,老温头两次袭击他人,肯定不是良善之辈,包所竟然还说要帮他,很可能是帮他去伤人,难道不奇怪吗?第三,老温头从箱子里摸出一本书,书里夹着一张纸,显然这是老温头珍藏的东西,他给包所看,包所竟然不看,这个举动我也一直猜不透。”
老国手捏着下巴道:“你发现的这一切,的确让人匪夷所思,我得好好想想,把思路理理清楚。”
周薇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师傅,我是这样分析的,如果说错了,您千万别怪我。”
“当然不怪你,你说说看。”
周薇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这个老温头年轻时犯过案子,应该是暴力案件。当时调查他的人正是包所,但包所不知出于什么动机,或许是收了黑钱,或者他和老温头有亲属关系,就偷偷放过了他。因为那个案子很可能是个人命案,从此,这个老温头有家不能回,有亲人不能见,就一直在江滨潜伏下来,靠收购废品维持生计……”
老国绷着脸,分析着周薇推理中的漏洞,过了一会,他问:“刚才他们俩的对话中,我发现,包所反复问老温头那个人是谁?还说要帮助老温头,可老温头并不领他的情,这又是怎么回事?”
周薇说:“这个问题,我是这样认为的——老温头可能有一个仇家没有除掉,或者这个所谓的仇家是老温头当年犯案的知情人,他必须除之而后快。师傅您想,如果这个知情人向公安机关举报,老温头被抓起来后,很可能牵出包所,所以包所想帮助老温头除掉这个人,这就是他所谓‘帮忙’的动机。”
“那包所潜入老温头家,告诉他已经被人跟踪,这个疑点又怎么解释呢?”
“如果我刚才分析的观点属实,接下来的问题就很好解释了。”周薇因兴奋,嘴唇有些发干,她喝了口茶,继续说,“因为老温头犯过重大刑事案件,这次他又要灭掉知情人或仇家,我们跟踪他时万一发现了这一重大秘密,依然会将包所扯进来,所以他必须告诉老温头,让他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就会被我们当场抓获。”
老国熬了一天一夜,头脑里还是一团乱麻,他抽了支烟,又打开阳台上的窗子,呼吸了一会冷空气才说:“你的推理貌似合理,但你除了这段可疑的视频,没有任何其他证据支撑,以我对老包人品的了解,当年他包铁面这个绰号绝不是浪得虚名,要说他能私放重大犯罪嫌疑人,我绝不相信。”
“可是师傅,您否定我的理由,是建立在您对他信任的基础上。人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包所辜负了您的信任,我刚才的分析推理肯定就会成立。”
老国摇了摇头:“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没有看错他。”
“师傅,您还记得吗?当初您想介入文小青的案子,包所说什么也不想您参与,要是别的刑警,自己30年都没有破掉的案子,有您这位一号刑侦专家协查,还不高兴坏了,就算您最终也是无功而返,他的心结也可以减少一大半。毕竟您都没有破掉的案子,他破不了就有了借口,可以心安理得了。”
老国狠狠掐灭了烟头,这才说:“一切都要以事实为依据,过会我去一下钟楼分局,看看那两起案子的进展情况,然后你到警务平台上好好查一查老温头的身份,我再去找老包侧面试探一下,或许我们误会他了!”
市第一医院特护病房内。
这一天一夜,最忙的就是支昕,听说重伤抢救的单大伟醒了,仅仅眯了个把小时的他又赶紧来到了医院,和守在病房外的两名侦察员打了声招呼后,他把管床的医生叫了出来。
医生介绍说:“单大伟撞断了三根肋骨和左股骨,好在头部被弹出的气囊保护,仅仅是中度脑震荡,没有生命危险。”
支昕心里有了底,他领着一名侦察员进了特护病房。单大伟腿上已经打了石膏,胸部缠了绷带,胳膊上插着针头。因撞击,单大伟原本就肥的脸肿得像猪头一般,支昕上上下下打量了单大伟一番,坐在侦察员搬过来的椅子上。
支昕想把对方镇住,凌厉的眼神紧盯着单大伟的双目,仅仅过了十来秒,支昕还没有问话,单大伟就招了,他哼了几声道:“我,我交代……”
支昕让侦察员打开手机进行拍摄。
单大伟说:“我知道,敲诈他人钱财是犯罪行为,但我只是想和林老板开开玩笑,吓唬他一下,他这种土老板,坑了那么多患病妇女的钱不说,还耽误了人家病情……”
“什么,你就想吓唬他一下?”侦察员急道,他看了眼身边的队长支昕,指着病床上的单大伟说,“支队,这家伙鬼话连篇,三岁孩子都不信。”
支昕冷笑一声,他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双眼紧盯着单大伟裸露在被子外的腰部,阴阴道:“单大伟,你该不会是没病装病、没伤装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