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瓮中之鳖
<div>快到零点，老温头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了院门，当他走到房门边时，门从里面打开了，一名男子探出脑袋问：“叔，您的事办完了？”
这个男人正是吴岩。
“你还没睡？”
“我这心里不踏实，睡不着。”
老温头来到了屋里，他将金属杆放在墙边，缓缓脱下胶皮雨衣后，从肩上解下背着的金属方盒子，摇了摇头道：“刚才出了点麻烦。”
“麻烦？”吴岩不解。
一来一回已经走了十来里路，老温头挺累，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刚才我到了小区，正候着那人时，来了一个搅局的男青年，非要看我手里的东西。”
“你给他看了？”吴岩有些惊恐。
“他硬是说我的东西是偷来的，要是不给他看，他就报警，我还能有什么办法，真要把警察招来，麻烦就大了。”
“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看您的东西？”
“我也一直没弄明白。”老温头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茶，继续说，“他的衣服是湿的，显然一直在雨地里，外面的雨并不大，他湿成那样，至少在雨地里走了二十分钟。”
吴岩睁大了眼，惊道：“他是在跟踪您？”
“我也犯迷糊，他要不是一直在跟踪，怎么会淋那么久的雨？”
“他该不会是警察吧？”
老温头摇了摇头：“瞧他跟我说话那神情，似乎也心虚。他一见我手里的杆子在动，他身子就不自觉地往后缩，怕我拿杆子打他，要是警察，面对我这个黄土埋了大半截的老头，他哪能这么害怕？”
“那他为什么大半夜的冒雨跟踪您呢？”
老温头想了一会道：“他可能之前在网上看过我敲打出租车司机的脑袋，以为我是个坏人，他跟踪我，是想看看我又在做什么坏事。”
“对，他肯定是个愤青，拍下你的视频发到网上去，能挣不少流量。”
“我不懂这些。”老温头想了一会，忽然又惊道，“我从家里走到天河居小区，用了不到半小时，瞧他衣服那么湿，难道他是从我一出门就一直跟着我的？”
“天哪——”吴岩惊恐地睁大了眼，“他肯定不是好人，您身上的盒子给他看了？”
老温头有些庆幸：“幸好我将盒子背在肩上，外面罩着雨衣，他没有看到，要是杆子和盒子都被他看到，麻烦肯定就大了。”
吴岩想了想，劝道：“叔，我看您就放弃吧，这事儿太危险了。”
“危险？”老温头有些不满，他黑桃壳一般皱纹密布的老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吴岩，“我死都不怕，还怕危险？”
吴岩赶紧陪笑道：“叔，我觉得您年岁大了，行动不方便，万一要是失手……”
“没有万一！”老温头不容置疑，他指了指靠在墙边的金属杆，“我已经试过了好多次，保证一下就能成功，绝不会失手。”
正在此时，吴岩的手机发出滴的一声，他一看，林金锁给他发来了一条微信，要他赶紧回家，有天大的事要一起商量。
吴岩家中。
吴岩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林金锁则在一旁走来走去，口中骂骂咧咧：“他娘的，他这是割老子的肉啊，两千万，我什么时候才能挣回来，况且现在医院的效益不好，不亏就算烧高香了。”
自从下午四点多钟、林金锁接到刑警队长支昕的电话后，吴岩就感到大祸临头，为了抛尸的事，他已经受了好几次惊吓，差点患了心肌炎，身子本就单薄的他，这两个月瘦了六七斤，好在林金锁的主意多，一次次都化险为夷。吴岩相信，警察天天在身边绕来绕去，出事是迟早的事。
林金锁去了钟楼分局后，吴岩在办公室里发了好一会呆，直到晚上七点来钟，林金锁依旧没有和他联系，他心急如焚，悄悄来到钟楼分局刑警大队，在院门口来回溜达两趟，终于看到林金锁的大奔还停在院子里，他感到大事不妙，心里慌乱起来。
按理说，公安要是知道抛尸人是自己和胖子，肯定冲到医院来抓人，可是这次却单独将林金锁叫到大队，定是向他调查其他的事，然而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林金锁为什么一直没有走出公安大院？难道，他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被警察发现了端倪？
吴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林胖子要是被警察扣下了，肯定将责任全都推给自己……
吴岩也想去投案自首，他又怕虚惊一场，抱着侥幸心理，他赶紧回到自己家，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现金，来到了通河巷中的老温头住处。吴岩还关了手机的通话功能，想在这里避避风头，他认为，警方再聪明，也不会找到他的藏身之所。
老温头“活”没干成，颇为懊恼地回了家，吴岩却收到了林金锁的微信。
林金锁告诉吴岩，虽然警方没有发现他可疑，但那天打来电话的陈总果然向他勒索了，而且一张口就是2000万。
见警察没有怀疑自己，吴岩心又宽了些，他匆匆回到小区，将等候在楼下的林金锁领回了家里。
“你大老晚的跑哪去了？”林金锁问。
“我，我和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小聚一下，怎么了？”
“你说谎。”林金锁瞪着吴岩，“我早就发现了规律，凡是你连着说上两个‘我’，肯定是在说谎。”
“真的是和一个朋友小聚一下……”吴岩还想辩解，林金锁打断了他，“我猜，你以为我被公安扣下了，你想跑路是不是？”
“真的不是！”吴岩有些儿心虚。
林金锁却笑了起来：“老吴，我实话告诉你，你真要想跑路，公安会顺着你的手机信号，一路找到你的，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把你抓回来。”
“要是我手机关了呢？”
“你通话功能关掉有屁用，我告诉你，只要你的手机带在身上，他们就会找到你。”林金锁拍了拍吴岩肩膀，问，“你知道杀了好多条人命，逃亡了20来年的女魔头劳荣枝是怎么被抓到的吗？”
“新闻上说，是通过大数据才抓到她的。”
“具体是怎么发现她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吴岩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怎么关心周围的事，极少翻看手机上的新闻。
“大数据这说法太宽泛了，其实就是人脸识别。”林金锁解释道，“现在识别人脸的监控探头越来越多，大街上、车站机场码头，只要人员聚集的地方，都有这玩意，只要你从探头下一过，警察的系统立即报警。劳荣芝已经逃亡了20来年，就凭她当年的照片，人脸识别系统一下就把她找了出来。”
“真有这么厉害？”吴岩有些心虚。
林金锁的一番话，将他案发后准备逃亡他乡的后路彻底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