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顺水人情
<div>魏大春再也无法抵赖，他终于交代：
“肖露是个爱慕虚荣、素质很差的女人，稍不满意就到物业胡搅蛮缠，有一次她欠交停车费，保安不让她的车子下地库，她就将车子堵在地库门口，害得许多业主回不了家，最后交警要将她的车子拖走，她才开走了车子。自那以后，我就注意上了这个女人，我发现，隔三岔五就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和她私会，那个男人一看就是有钱有地位的人。有一次，在那个男人要进入大厦时，我不让他进，故意编了个故事，说最近有大人物要来，为了确保安全，公安部门有要求，凡是停车的人都要登记住址及单位信息。他没有防备，就把工作牌递了出来，我一看，他名叫余通海，工作单位是市妇幼医院。之前我就知道，肖露是妇幼医院的护士，第二天，我偷偷到医院打听，终于知道，余通海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说实话，不管你们信不信，当时我拍他们亲热的照片，确实是想送到纪委和发到网上去的，让这个臭女人丢丢脸……”
支昕问：“后来你怎么不送了？”
“后来我想，肖露傍上了余通海，肯定弄了不少钱，她高档服装换个不停，手上还戴着亮闪闪的大钻戒，反正她的钱不是光明正大来的，我就想从她手里弄点钱花，怕进她房间时被监控拍到，我就把监控的角度移动了一下。做好准备后，11月3号晚10点10分左右，我从消防通道爬到五楼，贴着墙敲她的门，说四楼有人反映，她家的卫生间漏水。肖露打开门让我进了屋检查，我关上门后就把手机上的照片给她看，我说，经常和她勾肩搭背、一同来公寓鬼混的男人叫余通海，是她们医院的副院长，让她给我两万块钱，我就把照片删掉。她当时挺紧张，说她没有现金，可以用支付宝转账给我，我当然不傻，万一她去公安告我敲诈勒索，我还得承担刑事责任。此时，我见她的钻戒放在茶几上，我就拿到手里，我说等她有了两万元现金，再把钻戒还给她。肖露突然发了火，说这枚钻戒是余通海花了十几万买来的，是他们爱情的见证，绝不允许我拿走。说实话，当时我也犹豫了，真要强行拿走，那可是抢劫，我就准备把戒指还给她，在递给她之前，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竟然是枚假钻戒，那上面的钻石虽然光华夺目，但只是几百元就能买到的莫桑钻。我又好气又好笑，一把将戒指扔在地板上，没想到肖露忽然激动起来，说我污辱了她的爱情，还上着抽了我一记耳光，我一个大男人岂能被这个骚娘们羞辱，我就冲过去打她，结果她又是喊又是叫，我一害怕，就掐住她脖子……”
审讯室外，老国、张照、陆依婷和周薇等几人盯着监控大屏，仔细观看和聆听审讯室内的一幕。
周薇怒道：“这个余通海真不是东西，将来我的男朋友要是送我这么一枚假钻戒，我一定让他当场吃进肚里！”
陆依婷笑道：“就算是枚假钻戒，上面毕竟有金属成分，根据人体肠道弯弯曲曲的生理结构，吃了后是不容易排出来的。”
“哈哈，陆姐还会开玩笑。”边上的一名侦察员说。
“如果我男朋友没钱，他亲手编一枚草戒指送给我，我都会很开心，但绝不允许他欺骗！”周薇有些生气，“这个余通海怎能这么无耻，不过，肖露和凶手魏大春也不是好东西。”
陆依婷提醒道：“或许余通海也被人骗了，对他来说，花上十来万买枚戒指送给肖露并不是难事，就凭肖露又是买公寓又是开好车，余通海没少在她身上花钱，还会在乎买一枚真钻戒吗？”
“也是哎！”周薇问，“你是说，这枚戒指很可能是有求于余通海的人送给他的？”
“我想，应该是别人送枚假钻戒求他办事。”陆依婷说，“余通海不知情，又把这枚钻戒转送给了肖露。”
见魏大春终于交代了作案经过，张照心情极好：“这个魏大春真会编故事，如果去写网络小说，说不定能红上一把。不过，在我们的证据面前，他的故事再也编不下去了，哈哈！”
“你怎么知道他刚才不是编故事？”老国一脸阴沉，见身边的几人不明白，便说，“魏大春说他想劫财，被肖露拒绝后闹将起来，见事态失控他失手才杀了人，我看，这仍然是他编的故事。”
“他，他没有杀人？”张照急了。
老国摇着头道：“倒不是说他没有杀人，我认为，他的动机是劫色，因劫色不成而杀人。”
“师傅，您有证据吗？”
老国没有正面回答，他问：“如果你们是魏大春，你们想以照片为要挟，弄点钱花花，你们会怎么做？”
张照想了想说：“那就让肖露准备好现金，下次再来取。”
周薇说：“要是我，会让肖露打欠条。只要照片在我手里，不怕她不认账。”
“哈哈，你们都想错了。”陆依婷最了解老国的心事，她说，“如果魏大春真想弄点钱花，他不会找肖露，肖露身上能弄到几个钱？如果他找到余通海，把照片往他面前一放，余通海少说会给他二十万！”
“天啦，陆姐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呢？”周薇一惊一乍地说，“余通海面临升迁，最怕的就是闹出丑闻，如果魏大春跟他要钱，他肯定拿钱消灾，只要魏大春不是狮子大开口，他肯定给。”
陆依婷笑了笑，对周薇和张照道：“所以老国的意思是，这个魏大春绝不是想弄两万块钱这么简单，他是想以照片为要挟，劫色！”
“天啦！”周薇表情夸张，“如此看来，我们刚才又被他的故事给骗了。”
“你已经被骗了！”老国沉声道，“要我看，余通海八成已经被他敲诈过，魏大春只有温饱了才会思淫欲。”
周薇忽然意识到，十天前，即肖露被害的前几天，师傅在悄悄调查余通海时，发现他有一笔30万元的提现记录，对余通海从银行取出的这笔现金，师傅当时一直没有弄明白——余通海就算送钱给林金锁，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他要这么一大笔现金干什么？
下班前，老国在魏大春手机上发现的糊状物，经技术部门检验，在其中发现了肖露的dna。
魏大春交代，他在掐扼受害人时，手机就放在受害人头旁，受害人的口水流在了上面，尽管作案后魏大春擦拭过手机，但遗忘了手机和防护壳之间的空隙。
不久后，两名侦察员又带来好消息，他们在魏大春家里起获了30万元现金和肖露丢失的铂金项链。
魏大春的故事再也无法编下去，他交代：“在拍摄到余通海和肖露的私情后，我给余通海写了一封匿名信，把他和肖露私会的照片寄给了他，还让他将30万元现金扔在一个公园旁的垃圾桶里……”
肖露案尘埃落定，老国和陆依婷一起回了家。
周薇刚出分局大门，黑暗处忽然闪出一个人影，周薇一惊，她定睛一看，黑影是她的男友辛磊。
周薇责怪道：“你这是干嘛呢，吓了我一跳。”
“想给你一个惊喜！”辛磊嘿嘿笑着，将藏在身后的一束鲜花拿到周薇面前，“周大侦探，恭喜你成功破了这起大案，我替咱们余院祝贺你。”
“你怎么知道案子告破了？”周薇脸色有些难看，“是余通海让你来的？”
辛磊急忙解释：“是这样的，下班前余院对我说，之前是你和你师傅洗清了他的嫌疑，说今后一定要当面致谢。当然，我过来不是他安排的，咱们不是好多天都没有见面了嘛，所以我接你一起去吃饭。”
周薇正色道：“辛磊，你经常问我对你的印象如何，说实话，我对你印象一般，你有好的方面，也有让我无法接受的东西。”
辛磊一惊，忙问：“小薇，我有缺点你尽管说，我一定改正。”
周薇坐上辛磊的车，一起驶往辛磊预定的餐厅。
周薇说：“和你接触的这两个月，我发现你肚里有货，做人诚实，这是你的优点。你的缺点是，你得为自己活着，为自己爱的人活着，比如你的父母，比如对你有恩的人。你不能好坏不分，心里整天都装着领导，你工作尽力就可以了，用不着时时刻刻替余通海作想，把自己当成他的奴仆，什么事都替他做。”
“其实，余院人还是不错的，他专业能力强，领导有方，有爱心，经常帮助弱势群体。”
“你看到的是树，没有看到种树的人。”周薇无意之中，说出了老国的口头禅，“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余通海的表象，透过这些表象，他的本质是很坏的，且不说他玩弄下属的女朋友，就是上次投票的那件事，我就知道，他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小人。”
“你说的对，我今后一定改。”辛磊呵呵干笑几声，“小薇，你昨天让我把那张否定票悄悄拿给你，你查到上面的指纹了吗？”
“当然查出来了，但咱们公安有纪律，恕我不能告诉你结果。”
辛磊笑道：“你不告诉我，我也能知道那张反对票是谁投的！”
周薇颇感好奇，她问：“说说看，是谁？”
“他是肖露的男朋友——梅晓宇。”
周薇怔了下，她看着一旁开车的辛磊：“你怎么猜我管不着，但我不会告诉你是、或是不是。”
辛磊笑道：“你是大侦探，破案我不懂，但推理我会一点。”
“嚯，说说看，你是怎么推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