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柳暗花明
<div>肯德基中，辛磊转达了余通海想让周薇比对指纹的想法，被周薇断然拒绝。
辛磊正待解释，肯德基外忽然喧闹起来，一对年轻恋人拦着一个八旬老人，就是不让他进店。
周薇好奇，她走到门口，只见老人穿着件脏兮兮的黑色外套，他指节粗大的手中捏着几张皱巴巴的票子，他想辩解，可声音被拦着他的青年男女压了下去，只能微张着嘴，呆立在一旁。
男青年瞪着老头，冷笑道：“咱们江滨是文明城市，这里是江滨最繁华、最讲文明的地方，绝不许你这种垃圾人进来。”
老头身后躲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土气，却还干净，她黄巴巴的脸上是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她紧紧拉着老人的手，懦懦地道：“爷爷，都怪我嘴馋，我不吃了，咱们赶紧走吧！”
周薇心里一热，她看了看一脸尴尬的老头和怯怯的女孩，问年轻恋人：“老人家怎么得罪你了？”
女孩看了看周薇，指着老头道：“你难道不认识他吗？”
“我怎么会认识？”
“他就是垃圾老头，网上红得发紫的老坏人，你没看过他打人的视频？”
周薇这才想起前几天看到的那段视频，视频中，这个老头拿着捡垃圾的铁夹子袭击一个留着长发、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她听包大勇说，那个男人看似凶恶，其实是个披着狼皮的小绵羊，还做过许多好人好事。
周薇定睛一看，果然是视频中那个让网民厌恶和咒骂的老头，她不禁皱了皱眉，便不想过问。
正在此时，小女孩忽然哭了起来，她紧紧拉着老温头的衣襟，抽泣着辩解道：“爷爷带我看城市，还要买东西给我吃，他是好人，你们才是坏人。”
周薇心里酸酸的，从小女孩的衣着，她一眼便能看出来，这是个刚从乡下来的孩子，她身体瘦弱、面色苍白，定是营养不良，说不定从未吃过肯德基。
周薇动了恻隐之心，她蹲在女孩身边，拉着女孩的小手道：“小姑娘，阿姨不是坏人，你等我一会，我送块汉堡给你吃。”
周薇赶紧回到桌上，将还没有来得及吃的汉堡拿过来，递到女孩手中说：“不要怕，赶紧拿着。”
小女孩看着还冒着热气的汉堡，舔了舔嘴唇，犹豫一下后摇摇头：“不要，我要吃爷爷买的。”
周薇将汉堡塞到女孩手中：“小姑娘，这里还有好多好吃的东西，阿姨我再去给你买。”
等周薇急匆匆地买好了一大桶全家福和一杯可乐，她小跑到门外时，却发现老温头已经领着女孩走到了不远处的三轮车旁，她正要去追，刚才那对情侣却说：“美女，我看你应该报警才对。”
“报警？”周薇盯着说话的男青年。
男青年说：“我刚才看着有点不对劲，垃圾老头八十来岁了，他孙女再小，也应该十几二十多岁了吧，说不定都见重孙了，可那小女孩才几岁，没准是他拐来的。”
周薇稍稍品味一下后大惊，她去年办过一起老汉奸淫幼女案。师傅对那起案子的评价很经典：有些心肠歹毒的老汉，他们无法控制成年女性，或因性能力丧失，在成年女性面前感到自卑、甚至被讥笑嘲讽，他们为了发泄兽欲，年幼无知的小女孩就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莫非……”周薇不敢多想，立即向老温头和女孩追去。
辛磊也跟了过来，周薇连忙说：“我今天有点要紧的事，过会我给你电话。”
周薇追了两三百米，终于拦下了老温头的三轮车。
周薇将一大袋鸡翅汉堡和炸薯条递给女孩，又摸摸女孩的头，柔声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秋叶，阿姨是好人，谢谢你！”小秋叶挺懂事，嘴也甜。
“你大名叫什么？”周薇继续问。
“我姓黄，叫黄秋叶。”小女孩说完，看着手里的一大袋冒着香气的食品，舔了舔嘴唇。
周薇赶紧拿出一袋薯条递到小女孩手里：“小秋叶，你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可乐，可好喝了。”
见小秋叶犹豫着拿过薯条往嘴里塞，周薇又冲老温头呵呵笑道：“老人家，您孙女七八岁了吧，她啥时候过生日啊？”
老温头看了看小秋叶，搓着手，嘿嘿笑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秋天吧！”
周薇心里一惊，立即问：“你不是她爷爷？”
老温头实话实说：“我只是她邻居，她是来江滨看病的，前几天才租到我家旁边，我看她挺可爱，就带她上街看看，再买点东西给她尝尝。”
周薇站起身，她定定地看着老温头，希望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一丝惶恐，让她失望的是，老温头的笑容挺憨厚，还透着一丝慈祥，丝毫看不出破绽。
周薇仍不放心，便问：“小秋叶的病要紧吗？”
老温头的脸上泛起了愁容，他叹道：“听她妈妈说，小秋叶血液里有病，究竟是啥子病，我也不知道。”
老国办公室内。
老国和包大勇调查冥币上的指纹挺顺利，他俩花了一上午，就取到了江滨医大附近十几个销售冥币摊贩的指纹，他们立即将指纹送到了支队技术室，好消息很快传来，冥币上的一枚指纹和医大东边老桥口菜场旁的商贩王某的指纹吻合。
包大勇心情极好，他刷了刷警帽上的灰尘，用力吹了几口气，笑道：“还是国顾问厉害，不服不行啊！你刚刚介入这起悬案才十来天，新的嫌疑人有了，指纹比对也有了眉目，我看，文小青的案子真有希望了。”
老国不会客套，他说：“过会我们再去找那名小贩，让他辨认一下林金锁和余军的照片，如果是其中之一，我看这案子就能出现转机，毕竟在当年，他们与受害人文小青并不相识，他们没有理由去祭奠。如果不是这两人，我们还得通过大市场内的监控，查查究竟是谁买了这堆冥币。”
“我看这次，他应该跑不掉了。”包大勇充满着希望，“好在文小青案中，凶手留下了dna，等查到了购买冥币的人，咱们再想办法核对一下，八成就是他。”
“咱们还不宜太乐观。”老国从指纹鉴定报告上抬起头，问，“包所，要是林金锁、余军和买冥币的神秘人都排除了，你接下来准备怎么查？”
包大勇又露出些许失望：“要是有好办法，三十年前专案组就把凶手挖出来了。”
老国说：“这几天我看了一部分案卷，有种感觉，你们当年虽然排出了那么多嫌疑人，但真正的嫌疑人却被你们放走了。”
“应该是吧，否则他肯定过不了一次次大规模的筛查。”包大勇说完又问，“老国，你发现什么问题了？”
老国拿过桌上的案卷翻了一会，指着教学楼旁抛尸的窨井说：“这个窨井的位置比较偏，根据案卷上显示，雨衣人实施暴行和扼杀受害人的地方是在教学楼的走廊边，从第一现场到抛尸的第二现场之间，还有另一口窨井，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抛到更远的那口窨井里去？”
包大勇拿过照片看了一会道：“我想起来了，当年专案组讨论过这个细节，最后统一了意见，认为雨衣人将尸体抛到更隐蔽的那口窨井里，更不易被人发现。”
老国忽然说：“这也说明，雨衣人知道在楼房西侧有两口窨井，靠里面的那口更隐蔽。”
包大勇是老刑侦，他一点就透：“这说明，雨衣人对那儿的地形十分熟悉。”
“是的，他不止一次来过当时的医学院。”老国说，“这有三种可能，第一，他有亲友、老同学或女友在医学院上学或任教，他经常过来；第二，他是个惯犯，知道踩点，文小青是他长期守候时落入他口中的羔羊；第三，凶手的家就住在附近，他闲来无事经常过来溜达，或者过来勾搭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