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行旅
(14)行旅
李长海到了,鸣笛示意徐芷柠上车。徐芷柠枕着后排座椅,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没睡好啊?”李长海扭头看她。“什么‘鬼城’、‘鬼城’的,谁能睡好。”“新闻上都这么叫。”李长海辩解道,“现在这种地方很多,规划完就不管了。”车子快要开到隧道口,徐芷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李长海。这男人活得真糙,胡子拉碴,领口露出一截红色秋衣。哦,他们同岁,去年都是本命年。徐芷柠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又是陌生异地号码。她忍不住“我c”了一下,不知如何处理。“接啊。”李长海皱眉催促,显然很讨厌手机的声响。“好像又是他……”李长海透过后视镜,看到徐芷柠不知所措的表情,火速把车停到路边。“开免提,接。”说话间,李长海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喂……”电话那头先开口,语气轻松,略带戏谑之意。李长海飞速在记事本上写字,催徐芷柠快点回话。“喂。”“我是顾然,想我了吗?”徐芷柠心里咯噔一下,看来顾然真要对她下手。“想,你什么时候还我一百万?”“我在麻国曼华呢,这边免签,生意机会很好,要不你过来,我请你玩几天?”显然答非所问,李长海让徐芷柠继续聊下去。“好啊,我最近休假。”“随时欢迎,来之前加我的新微信吧,号码是……”李长海记下对方报出的号码。“好,我记下了,到时候联系你。”对方挂断电话。“他要干嘛?”徐芷柠惊得满头是汗。“刚才的声音,我怎么觉得像ai呢?”李长海满脸疑惑,“顾然平时这么说话?”“十年没联系,早不记得了。”李长海下车,给领导打电话汇报情况。时近上午九点,徐芷柠担心赶不上高铁,有些不耐烦。“你不能走。”通话完毕,李长海面色凝重。“为什么?我还有很多工作,必须走。”“不想死就跟我回去。”言毕,李长海发动车辆,驶向溪山公安局。还是来时那条隧道,徐芷柠本以为穿过去就能离开“鬼界”,没想到李长海带他驶入另一片荒芜。昨天那位孕妇等在公安局门前,见李长海下车火速…
李长海到了,鸣笛示意徐芷柠上车。
徐芷柠枕着后排座椅,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没睡好啊?”李长海扭头看她。
“什么‘鬼城’、‘鬼城’的,谁能睡好。”
“新闻上都这么叫。”李长海辩解道,“现在这种地方很多,规划完就不管了。”
车子快要开到隧道口,徐芷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李长海。
这男人活得真糙,胡子拉碴,领口露出一截红色秋衣。哦,他们同岁,去年都是本命年。
徐芷柠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又是陌生异地号码。她忍不住“我c”了一下,不知如何处理。
“接啊。”李长海皱眉催促,显然很讨厌手机的声响。
“好像又是他……”
李长海透过后视镜,看到徐芷柠不知所措的表情,火速把车停到路边。
“开免提,接。”说话间,李长海打开手机录音功能。
“喂……”电话那头先开口,语气轻松,略带戏谑之意。
李长海飞速在记事本上写字,催徐芷柠快点回话。
“喂。”
“我是顾然,想我了吗?”
徐芷柠心里咯噔一下,看来顾然真要对她下手。“想,你什么时候还我一百万?”
“我在麻国曼华呢,这边免签,生意机会很好,要不你过来,我请你玩几天?”
显然答非所问,李长海让徐芷柠继续聊下去。
“好啊,我最近休假。”
“随时欢迎,来之前加我的新微信吧,号码是……”
李长海记下对方报出的号码。
“好,我记下了,到时候联系你。”
对方挂断电话。
“他要干嘛?”徐芷柠惊得满头是汗。
“刚才的声音,我怎么觉得像ai呢?”李长海满脸疑惑,“顾然平时这么说话?”
“十年没联系,早不记得了。”
李长海下车,给领导打电话汇报情况。
时近上午九点,徐芷柠担心赶不上高铁,有些不耐烦。
“你不能走。”通话完毕,李长海面色凝重。
“为什么?我还有很多工作,必须走。”
“不想死就跟我回去。”
言毕,李长海发动车辆,驶向溪山公安局。
还是来时那条隧道,徐芷柠本以为穿过去就能离开“鬼界”,没想到李长海带他驶入另一片荒芜。
昨天那位孕妇等在公安局门前,见李长海下车火速迎上去。
“李警官,你要是联系上顾然,告诉他孩子已经打掉了。”
李长海没空搭理她,孕妇转而拉住徐芷柠,“他要是联系你,你告诉他……”
徐芷柠脸色一顿,停下脚步,还真想继续和孕妇聊点什么。
孕妇朝他们大喊,“告诉他,孩子打掉了!”
徐芷柠回头看向顾然前妻,隐隐感到骨髓中渗出寒意,那是只有女人才懂的冰冷现实。
一个孩子,若来得不合时宜,只能催促母亲快些动手清理掉腹中的小小肉身。此后,母与子间虽能彻底切断血缘,但无法剥除彼此身上的罪。
孩子的存在是一种罪,母亲对孩子的扼杀是一种罪,父亲则会轻易获得赦免,翻云覆雨洗刷骨血的污渍,清清白白锻造出下一个分身。
那孕妇对李长海来说,只是案件外附加的麻烦,他需尽警察职责安抚报案群众。对徐芷柠来说,却是人生的一种可能。
倘若她没有离开县城,倘若她与顾然延伸出其他关系,倘若她腹中也有必须处理掉的小小婴孩……
不知为何,陌生女性的连接经常通过恐惧完成。
她们为对方身上遭受的噩运而恐惧,担心自己握着的那一点幸福被对方夺去,同时又会以彼此命运为镜,试图从中找到关于女人一生的答案。
恐惧,恐惧,恐惧。
恐惧是许多女性的信仰。信徒每逢婚恋、生育、更年期等重大人生节点,会集体在道德这本“圣经”的驱动下涌入圣殿朝拜,以期获得赦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