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恶意(下)
番外|恶意(下)
青春被谣言仓促定调。十八岁,离童年很远,离成人很近。少年少女突然失去儿童的快乐,又不太敢接近大人的欢愉。徐燕燕只是忍着,忍着,一味忍着。故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命运不会眷顾疲惫的灵魂,它酷爱捏造谎言,让贫穷的少年走向匮乏,让高傲的少女走向仇恨。班主任找到家长,父亲只要求保住成绩,其他无关紧要,母亲一言不发,似在神游。徐燕燕明确感受到父亲的恶意和母亲的嫌弃,他们究竟在想什么?不幸的婚姻组成不幸的家庭,不幸的家庭生出不幸的孩子。黄谣来了,弟弟来了,父母随波逐流。徐燕燕拒绝承接这份显而易见的不幸,她一定要出走。“顾天明成绩提高,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什么意思?”“有个好同桌呗。”黄谣指向顾天明。一说他成绩快速提高,离不开徐燕燕私下“辅导”,有时在网吧包间,有时在站前旅馆。还有一说,徐燕燕从小吃药补脑,身体早熟,离不开男人,主动诱拐顾天明在半荒废的电影院献出处子之身。寒门不能出贵子,县城不配出天才。这里的人们向来热衷制造神话,再看它一夜崩塌。这是悲剧,更是喜剧。两个人的悲剧成就无数人的喜剧,最后又被更大的悲剧遮掩,成了默剧。起初,也是热热闹闹的。教育局一时抽风,要求县辖中学必须积极开展文体活动,应对教育改革。学校只好拉上准高三生加入艺术节,生怕被领导挑出错漏。场面有了,还缺记录,韩家辉主动请缨为班级拍照。“我有数码相机,佳能的。”小巧精致的卡片机,开机时有清脆的提示音。韩家辉从教室拍到操场,从操场拍到礼堂。照片里有男有女,有老师有同学,唯独不见顾天明和徐燕燕。“我不会再去ktv。”顾天明用两天时间读完《梦里花落知几何》,迷上书中描绘的魔都图景。每个人都那么有钱,从头到脚包裹真正的奢侈品。八百多一双的球鞋算不得名牌,商务ktv称不上高档社交场所。溪山,或者说省城景林,一切的一切都与繁华都市相距甚远。少年突然有了理想,他要效仿小说男主报考…
青春被谣言仓促定调。
十八岁,离童年很远,离成人很近。少年少女突然失去儿童的快乐,又不太敢接近大人的欢愉。
徐燕燕只是忍着,忍着,一味忍着。
故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命运不会眷顾疲惫的灵魂,它酷爱捏造谎言,让贫穷的少年走向匮乏,让高傲的少女走向仇恨。
班主任找到家长,父亲只要求保住成绩,其他无关紧要,母亲一言不发,似在神游。徐燕燕明确感受到父亲的恶意和母亲的嫌弃,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不幸的婚姻组成不幸的家庭,不幸的家庭生出不幸的孩子。黄谣来了,弟弟来了,父母随波逐流。徐燕燕拒绝承接这份显而易见的不幸,她一定要出走。
“顾天明成绩提高,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什么意思?”
“有个好同桌呗。”
黄谣指向顾天明。
一说他成绩快速提高,离不开徐燕燕私下“辅导”,有时在网吧包间,有时在站前旅馆。
还有一说,徐燕燕从小吃药补脑,身体早熟,离不开男人,主动诱拐顾天明在半荒废的电影院献出处子之身。
寒门不能出贵子,县城不配出天才。这里的人们向来热衷制造神话,再看它一夜崩塌。
这是悲剧,更是喜剧。两个人的悲剧成就无数人的喜剧,最后又被更大的悲剧遮掩,成了默剧。
起初,也是热热闹闹的。
教育局一时抽风,要求县辖中学必须积极开展文体活动,应对教育改革。学校只好拉上准高三生加入艺术节,生怕被领导挑出错漏。
场面有了,还缺记录,韩家辉主动请缨为班级拍照。
“我有数码相机,佳能的。”
小巧精致的卡片机,开机时有清脆的提示音。韩家辉从教室拍到操场,从操场拍到礼堂。照片里有男有女,有老师有同学,唯独不见顾天明和徐燕燕。
“我不会再去ktv。”
顾天明用两天时间读完《梦里花落知几何》,迷上书中描绘的魔都图景。
每个人都那么有钱,从头到脚包裹真正的奢侈品。八百多一双的球鞋算不得名牌,商务ktv称不上高档社交场所。溪山,或者说省城景林,一切的一切都与繁华都市相距甚远。
少年突然有了理想,他要效仿小说男主报考金融专业,彻底远离油污、烟尘和父亲的哀叹。
小说里所有人好像都没有故乡和家庭,他们有足够的金钱和时间无病呻吟,活在悬浮关系中,死于孟浪青春里。
转头再见韩家辉,顾天明怅然若失,他突然看透溪山男人的本质。
虚荣、嫉妒、不合时宜的情欲和不分场合的诳语占满他们的世界,顾天明再不醒来,就会和韩家辉一起坠落。
被青春文学洗礼过的灵魂,不再安于县城的成功学叙事。顾天明有些觉醒,又有些迷茫,主动拒绝兄弟的诱惑。
“你什么意思?”
“马上高三,该收心了。”
韩家辉不信,只是冷笑,对顾天明抛出杀手锏。
“好啊,把钱还我。ktv虽然是我爸开的,你也不能白玩。”
贫穷总能成为人的把柄。韩家辉几年前还是鱼贩的儿子,父亲大胆涉黑一夜暴富。父子俩深知如何用钱拿捏人性,把溪山这群无用之人当做上升的垫脚石。
“一共多少?我慢慢还。”
“顾天明,是钱的事么?我和我爸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背叛我们!”
“我没有,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顾天明的辩解苍白无力,以为自证友谊就能保住这段关系,甚至幻想让好友也看看那些启迪人性的青春小说。
韩家辉向来讨厌语文,不喜阅读,要不是理科成绩差,根本不会选择文科班。文学除了应付高考,还有什么用?男人看太多书,只会增长妇人之仁,不像爷们儿。
所以,他不懂顾天明的变化,更不懂徐燕燕的意志力从何而来,只会用暴力手段征服领地,践踏一切他难以理解的美好事物。
艺术节成了韩家辉炫富的舞台。他不光有小巧便携的数码相机,还带来形似刀锋的拍照手机,不只拍演出,还拉着难得有点人样的同学自拍。
“快高三了,留个纪念。我家有打印机,明天就能把照片洗出来。”
韩家辉一半为了假装仗义到处拍照,一半为了赌气在镜头中搜寻顾天明和徐燕燕的身影。
他在等兄弟回头,等竞争对手服软,以为没有哪个高中生能抵挡数码产品的诱惑,总要羞怯地跑来围观。这时候他就可以摆出高姿态,实现伟大的精神胜利。
同桌俩像是商量好一般,全躲到长廊后的花丛下看书。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天利38套》《星火英语》……徐燕燕全身心投入高三状态,未等老师交代,自行研读习题。
《梦里花落知几何》《立夏未至》《幻境》……顾天明难抵郭晓声编织的梦,一头扎进青春文学寻找慰藉。
“你怎么也没去?”
默读英语单词之余,徐燕燕抽空关心同桌。
“太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