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一场
那人估计没料到我手里的鸡蛋是用来仍的,光顾着说话也没来得及躲,一个鸡蛋过去,胸口瞬时滑溜溜的,黄的白的一大片。
他瞧着自个儿的胸口愣了愣,登时面显怒色:“悍妇!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你!”
我脚下一软,本想答一个“信”字。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句话它不是个问句,而是个感叹句,便想也不想地将整篮子的鸡蛋抛出去,抛完撒丫子就跑。
不料才跑出去半步,我就觉着脖子上凉凉的,停下来一摸,登时就迈不出脚了。满脑子都在疑惑,陆澈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喂?!我不过才跑了半步,此人就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完成了三个动作。
先一把将剑上的白布掀开,又迅速地将长剑拔出来,再偷偷摸摸地架上了我的颈脖。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
身后的人冷冷地道:“说!他人在哪里?”
我腿肚子抖了两抖,缓缓地转过身面向着他。颤颤巍巍地望了望屋里,正犹豫着要不要说,不想陆澈他竟然自己出来了。且面无惧色,昂首挺胸,丝毫没有准备向恶势力服软的意思。
面对如此恶徒,他极具气场地命令道:“卫凌,把剑放下!”
我感动得六腑俱酸,觉得陆澈这个人真傻,我和他不过萍水相逢,还处心积虑地想骗他的银子,他不仅不怪我,还在这种时候不顾性命地站出来救我,真是又好看又善良又有钱。
直到下一刻……
被称作卫凌的人登时身子一僵,转身“噗通”一声朝门口跪下去,眼中泪花直闪:“主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
之所以将卫凌误当做陆澈的仇家,我共总结出两层缘由。
一是陆澈曾说他的随从有三五个,而今日只来了一人。二是卫凌随身带着长剑,让人联想到陆澈的伤口,立马就将他与仇家这个词套上了。再加上此人凶神恶煞地半天不表身份,没事儿还翻个院墙,这就更是往坏人的道上靠了。
好在陆澈及时出手阻止,否则我岂不是死得比窦娥还冤?
虽然想起来有些后怕,但我终究是个大度的人,尤其是在陆澈的面前。经卫凌诚恳地赔礼道歉,我很快原谅了他,且还不计前嫌地请他吃了顿晚饭。
闲谈中得知,卫凌从小便跟着陆澈,可谓是忠心耿耿的典范。由于路上被仇人追杀,为了引开他们,这才与陆澈失散,截至今日,卫凌已经找了他五天。
我听完不禁为他这穷凶极恶的仇家颤了颤心肝,又疑惑道:“陆公子,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如今被仇家追得从家里逃出来,那家人怎么办?”
陆澈挪了挪轻薄的唇瓣,缓缓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不瞒姑娘,追杀我的人其实就是我们陆家的人。”
我倒吸一口凉气,惊觉这原来是一场凶残的宅斗。
我道:“听闻大家氏族中人口众多,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常常有人为了争夺家产而暗中戕害本家的人。莫非,你是家中嫡子?”
陆澈想了想,纠正道:“应该是上位不久的当家人。”
我再吸一口凉气:“这么年轻就做上了当家人,莫非是你的同胞兄弟见你根基不稳,想要趁机害你?”
他抬了抬眉毛:“确切的说,我应该叫他一声叔叔。”
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原来是旁系野心勃勃,想要翻身做主。
瞄了眼一旁沉默的卫凌,我赶忙道:“你们先叙叙旧,我出去将门口的字撕了。既然卫凌能通过你的字迹找到你,想必你的那位叔叔也可以。”
陆澈点点头:“有劳了。”
此时天色已晚,院子里黑漆漆的。
我蹑手蹑脚地摸出去,先是探查了一番情形,等确定周围无人埋伏之后,方偷偷摸摸地将院门上的字揭下来。
关上门远远地望着屋子里正激烈交流的两个人,我觉着这主仆俩小别相逢定有许多话讲,若此时进去定是不便。踌躇了一会儿,便就着月色在院子里坐下来。
蛐蛐儿在草堆中叫得欢快响亮,就着不远处交河奔腾的河水,屋里的说话声就显得瓮声瓮气的,听不大清。
我撑着腮帮子呆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地就忧伤起来。
如今陆澈的随从已经到了,虽然在数目上有所出入,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我家万万是住不下的,除非是睡在桌子底下。而我实在是想不出,一个人的脑子究竟要得了什么病才会放着好好的客栈不住,非睡人家桌子底下。
我觉得,我的大金主就快要走了,而这一次,已再没有阻扰他的理由。
孤零零地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我觉得,即便以后捞不着银子了,看几眼饱饱眼福也是好的。便缓缓地站起来,想再看陆澈最后几眼。
不料往屋子里一望,方桌旁不知何时竟只剩下他一人,方才还与他侃侃而谈的卫凌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我慌忙提着裙子奔进去:“卫凌呢?”
陆澈自顾自地倒了杯茶:“他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我呆了一呆:“走了?那什么时候回来?”
他端茶的手在嘴边顿住:“快的话大概明日吧。怎么?你找他有事?”
我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只是他这来来去去的,也忒快了些吧?我道:“你们陆家要清理门户,最近应该挺忙的呵?你伤还没好全,大概暂时不会走了吧?”
陆澈抿了口茶水,笑呵呵地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我那位叔叔已经被软禁起来,家里头正等着我回去当家做主。只是如今伤没好全,上不得路,大概还要再叨扰几日。”
我喜出望外:“不叨扰不叨扰,你尽管住,往久了住,千万别跟我客气。”
陆澈笑了笑,朝我微微颌首。
我撑着桌角险危危坐下去,觉得就快要被他这抹笑容迷得晕过去了。嘴角微微上翘,舒展开漂亮的眉梢,像一道涟漪缓缓地晕开,神秘而又美妙。
我呆呆地望了他许久,直望到他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头。
他这一皱,我心里登时生出个想法,金主如此美好,只垄断一阵子实在是太可惜了,垄断一辈子那才叫一个福气。
我羞涩地道:“陆公子,我想问你个事儿。”
他抬了抬眉毛:“你说。”
我捋了捋鬓角的头发,羞答答地道:“虽然你也帮了我不小的忙,但说起来总归是我救了你的命,那个……你有没有想过,要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