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嘉树的高中生活
那晚之后,江嘉树和刘怯似乎彼此陌生了许多,两人的交集也越来越少。
这个夏天刘怯晒得脱了几层皮,身高抽了几厘米,眉目间英气清晰可见,似乎一个季度就长大了好几岁,已经初步具备成年人的形象与气度。
刘怯清算了一下自己的所有收入,跟院长的储存兑了一下,总算是给希声配了一只助听器。胡非后来据说联系了自己监护人,出了一笔钱,给希声配了另一只助听器。
这胡非也算是邪性,不乐意回家也就算了,连当初自己说的流浪四方都忘了,非要留在孤儿院。口口声声说以后要在口头上打败刘怯,还说什么赵阿姨有妈妈的感觉,院长有奶奶的感觉。
刘怯差点没一巴掌呼他脸上,“你妈妈奶奶都英国人吧?!”,刘怯不管这种嫌弃,死活要赖在这不走了。
而希声,戴上助听器也只是走完了两万五千里长征的前一千里,后期的语言训练更是费钱,江嘉树毕竟带了这孩子挺长时间,就自学了各种关于幼儿言语指导方面的书,自己训练希声。
刘怯跟着老孟去拜师学计算机,刘怯足够聪明,更足够刻苦,没多久就把师傅的那点儿东西学了个十乘十,但刘怯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他的欲望太大,大到他必须削尖了脑袋往上钻,才能稍稍够到一点希望。
胡非顶替了之前刘怯的位置,天天脏活累活抢着干,刘怯对此的评价是“也算当初没白收留你”。胡非在院儿里被刘怯操练的多了,对各种损人话都有了一定了解,终于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鱼肉而不自知的胡非了。
江嘉树素来成绩好,他夏天时以前几名的成绩考上了这里最好的私立高中――私立高中奖学金多,还免了江嘉树的一切学习开销。
而不学无术出门不带脑子的沈鱼也混进了江嘉树的班级,不过江嘉树靠的是脑子,沈鱼靠得是走后门加塞钱。
沈鱼的父母生不出孩子,也就真的把沈鱼当亲生的养了,本来他们还想着把沈鱼培养成一只气质出众姿容卓越的小天鹅,可沈鱼的这点出息及自制力一次次的让他们失望。
本来沈妈妈是看上沈鱼五官可爱,机灵活泼,想着女孩子嘛,过几年知道美就瘦下来了,就相中了沈鱼这只胖小鸭。可没想到沈鱼压根儿没有一点爱美的观念,即使从小到大被人一直被人嘲笑胖,也从来没想过减肥,反而笑嘻嘻的安慰自己能吃是福。沈妈妈实在是没有办法,也就随她了。
江嘉树和沈鱼一个班,沈鱼少不了去骚扰他,其顽强程度不亚于当初与刘怯斗争的时候。
沈鱼天天抱着各科作业去“请教”江嘉树,往往江嘉树还没讲完几题话语权就易了主,讨论主题从理化生转变成了当红小生。
今天江嘉树正看着书,沈鱼又笑眯眯的过来了,江嘉树一阵头疼,采取不看不听不理的三不原则。
沈鱼过来后干脆利落的利用体型优势挤走了江嘉树同桌,然后拿出一本习题集问江嘉树问题。
“嘉树,这道理我不太明白哎”
江嘉树不想抬头,又怕沈鱼聒噪个没完没了,只好简明扼要的讲了点关键就拿出本练习册摆出一副“我在学习别打扰我”的样子。
沈鱼可不吃这套,笑眯眯的自顾自说下去,反正江嘉树耳濡目染总会受到点儿影响的。
沈鱼对韩国小明星情有独钟,江嘉树又跟那个小明星长得有点像,故而沈鱼才天天厚着脸皮来刷存在感。
沈鱼说着说着,江嘉树还没出声抗议,江嘉树前桌英语课代表就先提出不满了。
英语课代表杨曼曼扭过她细白的脖颈,轻柔的跟沈鱼说“沈同学,你可以安静点吗?”。杨曼曼起初是对着沈鱼说的,说最后一个字时余光却瞥向了江嘉树。
沈鱼被那轻柔的语气刺了一下,其实平时听过比这直白粗糙的多的语言,可是今天莫名有些不舒服,可能是那眼神太高傲,沈鱼感觉像是大庭广众被人打了一巴掌,打人的是英雄,自己却是个小丑。
粗糙女汉子如沈鱼,也感受到了那眼神中的蔑视。沈鱼觉得自己应该回击一下,可是总不能因为一个眼神而打人吧。
沈鱼心里苦涩,却找不到理由将这苦涩露出来,只能自顾自安慰自己,可能看错了吧。
沈鱼安静下来,默默回了座位。江嘉树本来有点嫌弃沈鱼,可沈鱼头一次这么快放过自己还真有些不习惯,江嘉树抬头看了一眼沈鱼,发现平时顶五百只鸭子的胖女孩安静的趴在桌子上,乖巧的像只睡着了的小白猪。
江嘉树特别忙,忙着学习,忙着教希声,还忙着做家教赚点钱。
分完文理后,江嘉树不用背政治了,轻松的承包了理科的全校第一。私立高中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不少有钱人愿意花钱请江嘉树来教教自家不成器的闺女儿子。
江嘉树每天一件事赶着一件事,实在是没时间好好对待沈鱼那颗青春期躁动的少女心,以及沈鱼那张躁动的嘴,只好采取简单粗暴的三不原则,她说她的,我做我的。
而杨曼曼身为班里的英语课代表,成绩自然是没的说,兼之白皙面容温柔语态,成功俘获了各科老师及各位荷尔蒙分泌旺盛的男同学的心。杨曼曼就像是沈妈妈梦想培养出涉水的白天鹅,由内而外无一不精致。
杨曼曼下自习的时候巧笑倩兮的回头跟江嘉树说“江同学,我有几道物理题没弄明白,请问你有时间给我讲讲吗”
笑容清丽的美貌少女再加上有礼貌的软语嘤咛,正常男生可能会兴奋到怀疑人生,可江嘉树偏偏不是正常人。
江嘉树面色如常,仿佛杨曼曼跟普通男同学没什么不同,江嘉树顿了顿说“我还有事,你问别人吧”
杨曼曼依旧是言笑晏晏,善解人意的说“那你先忙哦,不过江同学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江嘉树简单的“嗯”了一下。
可惜了江嘉树不是普通男生,江嘉树没有普通男生那么天真,被个女孩子哄一哄就好感顿生进而死心踏地。江嘉树天生的早熟早慧再加上后天的各种进补,早就对这种十几岁女孩子玩的戏码不感兴趣了,虽然这个十几岁女孩子美貌且善解人意。
江嘉树没有精力去考虑恋爱这种事,他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这群女孩子身上,江嘉树像根绷紧的弦,一头接着紧巴巴的现实,一头接着似乎遥不可及的愿望。
江嘉树每天放学要先去别人家给人补习,补完两个小时再回到孤儿院给希声做训练。希声四五岁了,江嘉树的野路子训练法也挺有用,希声已经可以说几句话了,就是发音并不标准,比正常孩子差的远。
好在希声越长大越听话,小时候不讲理的劲儿被嘉树消灭干净了,现在整天围在嘉树后面“哥哥哥哥”的叫,希声发音最标准的一句就是哥哥。
大家都休息之后江嘉树还要花很长的时间用来看书,不看书不知道该怎么教希声,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爬到张卿言的高度来报复张卿言。江嘉树放学以后连写作业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利用课间午休一点时间写作业。
持续而高强度的身体与精神双重压力让江嘉树变得苍白而寡言,清瘦的少年每每挺着笔直的脊背穿过喧闹人群时,总能带走一片或艳羡或仰慕的目光,就像一只沉默而高贵的白鹤,轻轻踏着一双细长双腿,涉水而过。
其他同学总觉得江嘉树跟他们格格不入,一个如此优秀而清俊的江同学,不知多少女生偷看一眼就暗自红了脸。可江同学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从来不曾正经看看那些春心萌动的女孩子。
也不是没有霸道直率的女孩,只是再活泼的女孩一看到江嘉树,就舍不得露出一副霸道的样子,生怕惊扰了他眉眼间的静谧。
等江嘉树看完书后,已经是夜深人静了。刘怯早就搬出去住了,江嘉树一个人留在这个小房间。
江嘉树躺在床上,居然有点失眠,平时一向累的沾床就睡的人今天突然就睡不着了。
夜深人静,容易矫情。江嘉树想起了以前那个偷看自己的人,那个人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
江嘉树不承认自己在感情方面迟钝,当初刘怯跟自己说要跟自己在一起时,彼此也不过十三四岁,十三四岁的人又懂得什么。可能刘怯也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毕竟刘怯可能也搞不清兄弟情和爱情吧。
江嘉树背负着一个儿时就有的包袱,这个包袱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增长,它时刻提醒着江嘉树自己是个野种,也时刻让他记着,江嘉树这个人活着的目的是什么。在包袱卸下之前,江嘉树活的像个驼背的老翁,日夜想着站起来,站在张卿言那张倨傲的下巴之上,把张卿言那张脸踩的稀烂,也把幼时那个懦弱的小男孩踩的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