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生2 - 掌柜是只妖 - old九婴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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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生2

这场火烧得极旺,原是巷子东头的杂货铺失了火,又正是深夜,等到众人惊醒的时候,那火已经在干冽的冬风里,一路蔓延,整条巷子都被火海淹没。

冲天的火光,和人群的吵嚷声,惊醒了半个嵬城的人。有几只水妖闻询赶来,赶紧施展法术灭火,这才把火势止住。

柳大娘家的火刚被扑灭,几根焦黑的梁柱轰隆隆的倒下。她也不管地上将灭不灭的炭火,就一股脑儿的往里冲。只是,刚跑了几步,就脚下发软,跌坐在废墟里,嚎哭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小二月只怕是凶多吉少了。想安慰下柳大娘,又思忖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就在此时,众人突然觉得,那被烧塌的小茅屋里,泛出了丝丝凉气,似有幽蓝色的水光划过。

穿着雪白中衣的二月,从废墟里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出来,浑身都淌着水。他跌跌撞撞的走到人群里,站定,脚下就氤出一汪水渍。

大家都愣住了。

柳大娘先缓过神儿来,一下子便扑过去,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紧紧地抱住二月。

但这孩子不知怎么了,就像被魇着了似的,就愣愣的站在那里,不发一言。

柳大娘心下惊慌,赶紧喊丈夫上前。两人从头到脚仔细查看了一番,只见二月毫发无伤,只是身上湿的很,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方才那几只水妖着急灭火,法术使得狠了些,水浇得跟瀑布似的。因而,柳大娘他们,都以为二月是被那水浇了一头一脸,也不疑他想。只是以为,二月刚才运气好,或许刚巧躲在了什么家具后边儿,才没被大火燎到。

但不论两人说什么,二月就是一言不发,眼神儿愣愣的,像失了魂儿。

柳大娘心下着急,使劲儿摇晃着二月的肩膀,可是平常鬼精灵的小孩子,现在就像一个没有生气的布偶,怎么晃也没有反应。

柳大娘眼前一黑,就要晕过去,还是她丈夫在后边儿赶紧接住了。

旁人见到了,也急忙围过来。有一个年岁稍长些的妖,捋着胡子,沉吟了半晌,这才谨慎的说道:

“方才这样大的变故,孩子或许是魇到了。被吓丢了魂儿,这也不是没发生过的事。”

此话一出,大家都恍然大悟,极为赞同。又有人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呢?找个婆子给二月叫叫魂儿?”

老者点点头,“叫魂儿是肯定的,必须至亲的人,在床头连叫三夜,这才能把魂魄找回来。哦,还需记得,到解忧酒馆那里,讨一杯忘忧酒。小孩子忘记了,也就不怕了。”

“呀,那酒该烈性很大吧,二月喝了没事儿吧?”

老者沉吟,“那也是没办法的,比起失了魂儿,顶多是醉几天罢了。”

柳大娘闻言,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只是房子都被烧塌了,一时间不知道把二月抱到哪里去。

幸好,隔壁巷子的人也都赶来了,众人涌上来,三言两语的说着,拍着胸脯要替大娘修房子,让她们先带二月去酒馆,孩子的事儿要紧。

夫妇二人急忙道谢,抱起孩子,就匆匆跑走了。

解忧酒馆的位置偏远,清静的很。梦君正待在柜台后边打着盹儿,没注意到远处的大火。

他是被门口的响动惊醒的,抬头一看,只见柳大娘夫妇二人,抱着孩子疾驰火燎的冲进来,眼睛都红红的,神色急得不行。

梦君低头,看到小二月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偏偏气温又冷得很,发梢都结冰了。那神色木木的,往日里灵气活现的眸子,此刻一眨不眨的,像僵住了一样。他被吓了一跳,问道:

“二月这是怎么了?”

“刚才我家失火,二月这孩子,兴许是被吓着了!您看看,这可怎么办好呀……”

柳大娘没说几句,就抹起泪来,“原是不该跟您开这个口的。听闻那解忧酒,是店里的至宝,不是每个人都有缘能跟您讨到的。但我们也实在是没法子了,这孩子是我俩的命根儿,被吓成这样……我想着,兴许喝杯那个解忧酒,孩子的魂儿就能被找回来呢?”

二月的爹爹是个木讷的,但娘亲的口才却极好,一番话又是褒奖又是恳切,说得让人不忍拒绝。

但梦君,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眸色一深。

他走到近前,伸手摸了摸二月的发梢。酒馆里烧着炭火,温度比外边高,所以刚才结冰的头发,此刻又化了些,滴成了水。

梦君接了一滴水,突然浑身一震,神色复杂的盯着二月。但那孩子还是没有反应,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

柳大娘着急,赶紧问道:“梦君,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梦君如梦初醒,移开了目光,“噢,没什么,这孩子确实吓着了。”

柳大娘点点头,又追问到:“那酒,能给二月倒一杯吗?”

梦君面色晦暗,摇摇头:“忘记,有时候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我们并不知,二月想不想忘。若有一天,他非要寻回这段记忆,代价也是极大的。”

这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柳大娘也没听明白:“啊?哎呦,这一场火,该忘就忘了吧!是不是还有些副作用,不会喝傻了吧?”

“那倒不会,只是我也不知道,他会都忘记些什么。兴许,之前几年的记忆,都没有了呢。”

柳大娘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解决现在的问题要紧,“二月还小,学堂还没去上呢,之前那些,忘了就忘了吧!您看他现在这样,跟个木头桩子,有什么分别……”

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擦起泪来。

梦君沉默了,他目光晦涩的看了眼二月,终于轻轻地说了一句:“也罢,你们等一下。”

柳大娘点头,拉着二月,到木凳上坐下。

梦君转身进了后门,那边有一道落锁的木门,进去后,再沿着个不起眼的楼梯下去,就到了酒窖。

酒馆儿看起来不大,但酒窖的倒出奇的大,左右都摆满了酒坛,满当当的。

梦君站在酒架前,却不见他伸手取酒。他的双目微闭,凝神,捏了几个手诀。那似是极艰难的法术,至少对梦君来说是这样的。不过片刻,他的额头就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身前,却有一缕淡蓝色的烟气,逐渐成型,凝成一股细细的烟雾。

梦君睁开眼,叹了口气,伸出手接住那缕烟。

“果然是你。”

那缕淡蓝色的烟,竟然颤动了两下,显得有些诡异。

梦君冷哼一声,“怎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我跟你说过什么来着,安生在你的林子里待着不好?瞧瞧你百年的修为,如今就剩这一缕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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