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柒 - 江雪不高兴 - 长空无双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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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柒

石切丸惯例在傍晚的时候前来拜访。

江雪刚送走宗三,只是站在廊下发会儿呆的空档,就扭头看到拎着束带有狭长叶片的植物慢慢步入院落的大太刀――并未穿着正装的狩衣,一身石青色的和服款式有些老,看上去却一下子褪去了御神刀被供奉的庄严神圣的气质,反倒剩下满满的都是温和。

宗三今日出阵受了轻伤,进手入室溜过一圈后,例行来兄长这里看过,便早些回去休息。小夜今天跟短刀们也有活动,江雪难得落的一个人清静,原也就是看看书放放空消磨时间,见着石切丸也不觉得被打扰,而是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手里的花。

“白芨?”狭长的叶片,不分枝的淡粉花序层叠绽放在枝上,纤细的花蕊吐露着清新的香。药用植物,道旁也经常会长的“杂草”,并不难辨认,他只是好奇石切丸为什么特地带来。

“啊,祝福吧,”大太刀这么温和地笑着,不过表情竟有丝若隐若现的无奈,“就当做……灾祸消除走出阴影的礼物?”

白芨功效在止血疗伤,自古的寓意也有象征祝福痊愈的说法……江雪默默地拿眼瞥了瞥他,接过来才发现麻布包裹下的不单单是花束,而是连根掘出来的整支植栽。

他停顿了一下,到隔壁室内找出宗三堆放着的花锄花铲,在院子角落找了个地方,小心翼翼把花种回去,看看站在一旁帮忙递工具石切丸,随意问道:“今日出阵顺利?”

“唔,还不错,”他答道,“粟田口家的太刀殿下实力提升很快,第一部队又多了强力一员,任务进展很迅速。”语调一如既往的沉稳温和,底气却有点不易觉察的虚,或者说,在鹤丸笑眯眯把花塞到他怀里并做了拜托之后,他总觉得有些微妙的心虚。

所幸江雪专心致志填土,并不曾注意。他也知道这花该是在出阵时在道旁顺手牵回来的。白芨花开五六月,并不符合本丸现在的节气,既然能在战斗外闲着赏赏花,想来战斗游刃有余。

“不过明日该是轻松些,”大太刀道,“主将今日回营就宣布了,明日除了第四部队的远征继续进行外,其余部队都给放假。”

主将在各种惴惴不安之下终于忍无可忍,你不肯休息是吧,好伐我给大家都放假!

江雪闻言似乎微怔,但很快就点头:“……很好。”

坐在廊下相对无言,石切丸注视良久之后忽然笑起来,江雪不解地以眼神表示疑惑,他笑道:“最近的本丸安静得过分啊?”

江雪视线瞥开,缓缓点了点头:“如果……这叫过分的话。”

这下石切丸眼角眉梢都是笑了:“对于鹤丸来说,没有恶作剧跟吓人实在是一件很难想象的事吧。”完全不用去考虑改邪归正这个原因,本丸所有刀剑都提心吊胆,总觉得有种对方在酝酿什么大招的错觉,简直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那种可怖。

“……嗯。”

这些日子来,他心中是觉着愧疚的,想着是不是能有一次机会可以在双方都心平气和的情况下,好好道一次谢。可对方像是在躲着他一般,即使没有打照面,他也感觉得到那种冷漠的拒绝,又不敢再在晚上拜访,只好保持沉默。

明明不是这样的……可也会忍不足想自己是被讨厌着吧。

明明正是自己想要的,也会觉得难受的吧。

“啊,你……”江雪对这说法的赞同显然叫对面的大太刀都有些讶异,虽然犹豫的时间长了些,但竟然会点头鹤丸的坏性子倒真有些出乎意料,脑中神思瞬转面上却没有显露,只是笑着顺话问,“并不……讨厌他?”他这么笑道,“我以为,至少该是有那么些芥蒂的。”

江雪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半掩瞳眸,却遮不住清凌静谧得仿佛冰海般色泽的瞳仁。有一瞬间石切丸觉得那冰海之上似乎泛过什么复杂的光色,但最终一切都沉寂入毫无波动的静默。

“并没有觉得……讨厌,”缓慢的腔调却是很直白地吐露着真实的情绪,“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可是……”面容上有一种清晰可见的悲哀,纵然有淡淡的笑意也是自嘲,“他是对的。”

石切丸很久没说话。他直觉得有什么他所不知晓的事发生了。但他实在想不到什么事竟然会叫江雪开始认同鹤丸……从思想到认知该是没一点相符才对,而他……似乎更加的难过了。

“江雪啊,”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别钻牛角尖。”

‘惊吓在人生中是必要的啊,如果都是能够预料到的事,心会因此死去的。’能说出这样话的太刀,除却了自身一直在颠沛流离的经历的影响,为了让同伴更适应残酷的战争,幼稚的恶作剧背后藏着的也该是颗何等温柔的心。

刀剑们怕是正知道了他吓人的原因,所以无论他做了什么,都忍不住原谅他的吧。而且正如主将所说的,那些“过分的事”,在还未达成之前已经被设计好了弥补的措施。

江雪从未享受到弥补的待遇,可他并非不知道,那位殿下刺人的话语背后隐约的劝慰与告诫。

只是他控制不住。被刺得太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反击。

大概……正是因为他心上藏着只修罗罢。

*

大清早得了块近侍牌子,不用出阵主将理直气壮地把他拽到了身边。

江雪有些疑虑:“马当番……”先前已经排好的轮值表。

“哎呀!完全没冲突嘛!”主将活蹦乱跳,“我跟江雪一起一起啊~”

结果搓完刀装一看最近没动用以至于积累之多的资源,两眼发光一脑袋钻进锻刀房说是要研究各种公式,挥挥手就江雪自己去忙。江雪停顿了好久,还是换了身衣服去马厩。

幸好那时候改建的马厩规模比较大,在政府奖励的马匹逐渐到位之后,也不会显得拥挤。

今日一起当值的原本是冲田总司的两把爱刀。然后这两个从在马厩站定的那刻开始吵架,从吵架发展成小闹,你推我一把,我掐你一把,从小闹升级到大打出手,最后在左文字家太刀沉默的注视中,撕扯着拎刀跑去了隔壁的手当番。

江雪长长地吁了口气,转过头眼神温柔地摸了摸马的鬓毛,性情温和的小云雀也回报似的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他拿着刷子继续给马清洗,然后刮干净水,用毛巾再把马擦了一遍,避免马儿着凉,最后解开它的缰绳,让它去阳光下散散步溜达一下。

本丸有很大的马场,马儿们习惯了自由活动,也不会乱跑,玩累了会自己回来。

这段时间出阵的频率很高,这些马跟随着也该是精神紧张,可以有放松机会真的很好。

江雪并不觉得累,能抚摸到这样富有生气的生物,对他来说真的就与救赎没什么两样。洗干净手,用布条一点点擦干净手指,脱下身上防水的罩衣,他看着最后一匹的松风也欢快地跑出栏,在那停顿地看了很久,眼瞳中不化的坚冰都变作了安静的水流。

――“就像刀会碎一样,这些马儿也总会死在战场上的吧。”

忽然响起的声音除了叫江雪心惊自己又发呆太沉没有注意身边的环境外,因为这话中的语词又是心间狠狠一揪。不是恶意的话……这话语的意思该是在感慨战争的残酷吧,很拼命很拼命才能活下去,所以哪来的时间多愁善感伤春悲秋。

好悬才能用这说法稳定情绪,低声打招呼:“鹤丸殿下。”

“……呦。”不知何时起坐在栅栏上的白色身影低头看着他,秀丽的眉毛微微挑起,金色眼瞳在阳光下明明昧昧,里面似乎闪烁着像扑棱翅膀的鸟儿一样没法消停的东西。

难以忍耐了呢。

你可以那么温柔地注视着一匹马儿,为什么不能以同样温柔的眼神注视我?

“江雪左文字,”这把太刀用着很低缓很用力的声音唤道,咬字格外清晰,像是要将每个字眼都放在牙齿里细细研磨一番,“你真的,让我很生气,”重复了一遍以示强调,“很生气!”

江雪站在那里,有些茫然又有些无措。

“……抱歉?”还没清楚自己犯了什么错,就先把歉意道出了口。就性子来说,只要感觉到对方抱有的善意,他能最大限度的予以容忍。

可是在他说出抱歉之后,白衣的太刀不仅没有觉得安慰,反倒像是更加怒不可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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