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壹 - 江雪不高兴 - 长空无双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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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壹

清早的阳光清淡又凉薄,纯澈却并无任何炽烈之意,落在身上也仅是微风拂过似的浅淡触感。如那些高远缥缈的云一般,都该是在深秋之意中才能蕴生的景象。

可身后这株应是开在早春的樱花依然开得非常盛,环顾四周时江雪甚至能看到十月枫红迎合着三月梨花白,五月剪秋罗掩映着八月槐花香。这样违反四季常理却又极具和谐美感的景色,果然是只能出现于幻境之中么。

那道自传送的光芒后走出的身影,步调慵懒而散漫。

纯白的和服与羽织,金色的饰物点缀其间,犹如阳光下一片纯净到极致的白羽般璀璨光耀。

青年的身形优美纤细,姿容绮丽,鎏金的眼瞳自然而然带着笑,左手握着本体的太刀,右手轻轻按在刀柄上――是与他的着装般华美耀眼的刀鞘――连警戒都像是正准备赶赴一场约会般优雅从容。

本丸现如今的刀剑中,论起华美之姿,堪与鹤丸匹敌的约莫也只有同为皇室御物的一期一振。但比起藤四郎家兄长端庄大气的风姿,鹤丸却显得更为轻灵,仿佛握进手中还会溜走的银河流沙,带着繁华洗尽也会一如昨日隽永深刻的秀美。

两个被指定演练的对手见了面。

来人的视线触及到江雪的时候有片刻的停顿,眸中似乎划过一抹奇异的光……那眸光闪逝的太过短暂,又是正面迎着阳光,眼瞳之色与光线相映越发灿烂,远远看着并不能探究清晰他眸中每一分神色。

江雪只觉得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怎么都难以想到吧,在数不尽的演练对手中,他两次随机遭遇到的竟会是同一把刀……虽然是不同的付丧神。

对于永远都不可能坦然接受战斗的江雪来说,因为无法拒绝,所有的战斗对他来说反倒没了区别。无论是出阵厮杀,还是本丸手合,对手的性质实际也并不能改变他的态度。既然强大是无法变更的实质,于是在面对这样厌恶的事物时,简单粗暴把对手打倒就是最好的方式。可唯有在一个人面前,他会失常,甚至都恐自己会握不住自己的本体。

宗三与小夜是江雪漫长生命中恒久长存的光明,而如今有了第三个重要的事物,他害怕……伤害他。哪怕知晓这仅是不会有任何伤害反馈的演练,哪怕眼前的人并不是他所在意的那位。

“江雪左文字……”对方仿佛喟叹般低低唤了一声,满面深深的笑意,不是纵意闲懒的假笑,倒像是见到什么有趣的事物般的愉悦。“很可爱啊。”他低低地笑出声来。

江雪握住刀柄的手又紧了好几分,连心脏都被这声音抓得有些透不过气。

老实说这语气并不轻佻,自然平和的像是在阐述什么事实一般,却因为这话是为鹤丸说的――哪怕是另一个鹤丸――都叫他没法平静。

他不想有过多接触,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想结束这场演练逃离这个地方,强行按捺住身体的僵硬拔刀出鞘:“……请……指教。”

“喔?这么急?”白衣的太刀笑眯眯看着他,“不聊个天作下交流么?”

江雪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大千世界,由时空政府定立为原点的历史开始,便延伸出了无数的位面、无数的时空,大概也有无数个江雪左文字,无数个鹤丸国永。

最初的刀,该是一样的罢,因为那个叫时空溯行军想要改变的历史是同等的。可是主人与经历决定刀之性情,不同的审神者,不同的本丸――遇到谁,受过谁的影响,被谁握在手中,由谁寄寓了期待……刀剑也便迁移出了不同的心性。

昨日的鹤丸国永是一幕冷酷而不定的风。依然是骨子里的纵意与闲懒,却对这个世界抱以怀疑与漠视――像是只永远疲惫到极致却又渴求着再次飞翔的鸟――江雪不知道怎样的经历才会叫他呈现出这个模样,江雪当然胜得毫无疑义,但一个纵意到拼命都无可无不可的对手显然难缠至极,后来支撑着濒临重伤的身体离开这地域时,他心中才会埋下莫名的恐慌。

而今日的鹤丸……或许未知的位面,也会存在着相似的故事?

就算不是相似的故事……也可能会有相似的心性?

江雪不敢多想,思绪每运转一秒都会叫他感觉到久违的疼痛,他只是紧紧握着刀:“请……鹤丸殿下。”

“真是……”对方长长叹了口气,可叹息中也带着笑,“就那么不想看到我么?”声音压得很低,词缀相连带出恍惚暧昧的腔调,“可是我啊,见着你,就觉得很开心呢。”

“请不要再开玩笑了……”江雪的语气更强烈了一分,那样忽如其来肃冷又拒绝的气息显然叫对方也怔忪了片刻,“请拔刀!”

金色的眼瞳依然是笑。满满全是笑。

“那么,”秀丽洗练的刀身出了鞘,“就请让我见识下吧……江雪、殿下。”唤到名字的时候又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微微上翘的尾音令它听起来彷如吟诵和歌般优雅而充满韵律。

江雪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不知为何,他心上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惶不安。这不安叫他本能地想要退避,但是退无可退,于是更加紧张。

演练的最主要目的便是试探有问题的刀剑,很多东西只有在战斗中才能暴露出来,虽然此刻的江雪并不认为这场演练有继续的必要――这样明耀得仿佛能为光所穿透的存在,阴影还有可藏匿之所在?既然无可奈何必须战斗……速战速决然后马上离开才是上策吧。

“所以我说,这样真的好吗?”交战中的对手忽然停下来,就如疾驰对抗的两辆战车忽然有一辆静止了一般,江雪强行止住刀刃的攻势后背已然渗出一层冷汗,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白衣的太刀安安然然立在那,竟无一丝后怕,“手是软的,”他低低说了句,抬手,刀尖戳了戳对面那把太刀,刀刃相接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你根本――没有任何交战的欲.望吧!”

江雪浑身神经紧绷,抿着唇许久,缓缓放下了手:“很……抱歉……”

他的对手微微扬起下巴,这个动作才有仿若鹤一般孤高的神态:“我可以认为你是在侮辱我吗?”

江雪说不出话来。很久以后,也只能低低重复了一遍:“……抱歉。”

“因为我……叫你这么心神不宁?”江雪忽然怔住――不知何时起走到身前的人影,竟然凑过来看他的脸,白皙纤长的手指触碰到他的面颊,压抑着轻笑的声音有些低沉,调侃的意味清晰可见,“越是冷淡的样子,染上血纹之后的艳色也越发得动人呢。”

江雪苍白冷漠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崩塌的迹象,急忙后退一步想踏出面前之人的压力圈,但是来人毫不犹豫跟了一步,江雪手腕一转,刀光炸现,却没能逼退来人,两柄太刀近距离相戈,有所准备的的巨大力道反倒是叫他自己承受不住后倾的力道,往后踏了一步。

“你在好奇我为什么那么熟悉你?”

那双金色的眼瞳离他的距离极近,近到微微上前就能吻上他的唇――他也就真的这么干了。

江雪心神剧变,本能地想逃开,腕下用力猛然往斜侧面一步,动作幅度太大反倒失了平衡,整个身子都向后倒去!

白衣的太刀眸中划过一丝意外,伸手想拉他又怕本体伤到对方,索性松手弃了刀,手臂一揽把他往自己怀里拉――江雪手里还握着刀,电光火石间刀锋划过对方手臂,本体切割到血肉的感觉叫他更为慌张,不知怎的就有一股灭顶般的痛楚袭上心疼,他松开了握刀的手任由本体掉落下去却本能挣扎了一下,反倒带得两人都重重摔了下去。

身上压了一个人的重量,江雪摔得有点懵。青草的香味扑鼻而来,然而血的气味与颜色却叫刚刚回过神的江雪大脑一片混乱。

“摔疼了吗?噗……”身上的人撑起手,拨开他的头发,竟然笑出声来。

江雪的眼神茫然而无措,对方停顿了一下。

唇角忽然压上一个温热的东西,江雪在想明白那是什么之后,剧烈挣扎起来,但是双手都被牢牢按住――吻一触即分,柔软的呼吸转移到他耳边:“还没认出来吗……真是过分啊,我可是第一眼――就认出你了呀。”

江雪睁大了眼睛。缓慢地放弃了挣扎:“鹤……丸?”

“你以为?”他温柔地吻了吻他的耳朵。

江雪望着他,表情竟然没有显得轻松,反而逐渐渗出了悲伤与痛苦。

鹤丸觉着不对,忽然起身,一把将他揽起抱进怀里:“怎么了?”

江雪低着头不作声。但那眼里的痛苦实在太沉重,简直像是积郁了很久的绝望骤然间翻江倒海而来一般。

鹤丸的心被揪得疼起来,不由又放缓了声音:“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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