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唱完KTV,也快要到饭点了,大家商量了一下,干脆他们也一起去吃饭,也只有美味大餐才能满足他们对庆功会的期待。
作为指导的曲静树,自然也是一起去的。
到了餐厅,大家才刚刚坐定,林准就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大家一直好奇的问题:“明表你手里拿着的水壶是怎么回事?我们刚出门的时候还没有呢。”他从KTV出来就好奇了,一直到现在才有机会问出来。
曲静树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坐立不安,眼睛都不敢看其他人,总感觉要是今天这顿饭吃完,他会朝着姑娘的方向更近一步。
明表用一种颇为自得,有一点炫耀的口吻,说道:“这是静静给我专门泡的嗓子药。”
果不其然,这样一说,所有人都哄笑起来。曲静树瞪了明表一眼,就知道乱说!
林准这时候还不忘补刀:“明表,你这就不对了,你有水壶,自己悄咪咪收着就行了,还非要拿出来,元旦节还要虐一把我们这些单身狗。”
明表心想,虐的就是你们这些单身狗,免得还有人不长眼,来我这儿挖人。
即使他心里是这么想的,顾及到曲静树脸皮薄,也不能在这儿就说,他对林准道:“你可不是单身狗,我可是看到你平安夜圣诞节约了好几个我们学校的妹子啊。”
其他人顿时转移了火力,A大是出名的男多女少,明表找了个外校妹子,还算是没和他们争资源,可林准勾搭了好几个本校妹子,这可就不厚道了。他本来就长得奶油小生,俊俏如韩国明星,那些喜欢欧巴的妹子们可不容易变心,林准这不是存心不给人活路吗?
这还了得!
即使林准大叫着:“都是妹妹,她们都是妹妹!”也没能拦住被人一顿暴揍。
还有人喊:“什么妹妹!烧烧烧!”
“打大舅哥啦!没天理啊!打大舅哥啦――哎哟,你别上脸啊!”
围魏救赵,成功!
曲静树故意不去看明表挤眉弄眼,他正回符子琪信息呢。
【你真的不喜欢明表?(怀疑)】
【人很好,但应该是不喜欢的】
【应该?】
【不能确定……】
【不能确定不就是喜欢吗!!!!!(烟花)(烟花)(烟花)】
曲静树想了想符子琪这话,一开始还觉得挺对的,但仔细想想,又有微妙的差别。
【不是的!要是这么说,初中的时候,我同时有两个追求者,我还觉得两个都不讨厌,都想试试看,可实际上,其实我都不喜欢。所以,不讨厌,不能确定,并不就是喜欢了。】
符子琪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不讨厌不代表着喜欢。可是你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明表,不就是说明对他有好感吗?】
是……这样吗?
曲静树还是不能确定。他对明表是喜欢,还是作为女生时的虚荣心?
想要证明自己打扮得像个女孩子的自己也是很可爱,很有魅力。
一开始抱着这样的目的,这样动机不纯的喜欢,是真的吗?配得上明表的爱吗?明表能接受身为男人的我吗?
说到底明表喜欢的是女孩子,他还是异性恋。
犹豫许久,曲静树还是发送出信息,【我不喜欢明表,我只是把他当朋友。】
消息发送出去,他没有觉得有一丝松快,反而这句话像心中压着的石头,胸口沉甸甸的难受。
曲静树看向现在对自己的挣扎一无所知的明表,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注视着自己,好像在他心里,曲静树永远都是纯澈的,善解人意的。
可是,就是这样,曲静树才更没办法面对他。
接下来的几天,曲静树都故意冷落明表,以专心复习期末考试为由,找各种各样的事情和借口,远离明表。
不管是网络上还是现实中,曲静树都表现得十分冷淡,仿佛元旦那天,送代茶饮的人不是他一样。这番举动,反而让明表摸不着头脑,怀疑是聚餐的时候林准他们玩得太过了,回去面提耳命了一番。
明表总是算着时间和曲静树联系,不会在他练琴的时候干扰。曲静树的期末考试比较慢,先考了理论考试,比如乐史、乐理之类的。他们平时都是一对一的教学,操作考试也是一个接着一个上台演奏,光是演奏就要好几天才能结束。曲静树考试顺序靠前,也必须等到所有人都考完才能走,这几日里,他倒是无所事事。
前一两天,他还不好意思去抢琴房给粉丝们直播。后来随着考试的人渐渐减少,考完放松的人越来越多,曲静树也能找着琴房直播了。
明表的期末考比曲静树结束得晚,不过也就晚两天。一得知曲静树早就考完了,明表就打算拉着曲静树去玩。
“去哪儿玩?”接到明表电话的时候,曲静树正直播完了,在卸妆、换衣服。
“游乐园。你知道吧?好多人都去玩了,听说挺有意思的,我还没去过呢?你呢?”
明表的声音一股子兴奋劲,曲静树张口就想答应他了。可一想到自己其实是个男孩儿,曲静树的脑袋就冷静下来了,他冷落了明表那么多天,现在要是一答应,岂不是前功尽弃?
“你一定会喜欢的,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先去吃早餐,然后开车去游乐园,中午那里还有龙猫的主题餐厅,我们就在那里吃午饭……”
他结合着网上的攻略,已经先弄清楚了哪儿有好玩的好吃的,都一一拿笔记本记了下来。听着明表兴致勃勃地说着游玩计划,一项一项,有条有理,曲静树都觉得如果泼他冷水都是犯罪了。
“嗯……我……其实……”不太有时间……
明表摘下假发,看着镜中卸了妆却还穿着甜美长裙的清秀男孩,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嗯?”明表正说到兴头上,可一听见曲静树有话要说,就像是高速公路上疾驰的汽车,骤然踩下急刹,把空间时间都留给了后面的曲静树。
曲静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电话两端只有一片沉寂。
这阵沉默越来越重,似乎非得要让明表明白什么。他目光低垂,桌面上的笔记本写着满满几页的计划,也无言地朝他逼迫过来。
曲静树只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沉默着组织语言,却听得电话那边,明表中药般苦涩味的话传过来:“要怎么样,你才再一起出来呢?”
曲静树一惊,他听过严厉的明表,也听过冷淡的明表,更多的时候,还是带着笑的、带着宠溺的明表的声音。可这带着七分苦涩,两分难过,还有一分委屈抱怨的声音,曲静树还是头一回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