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税馨是铁了心要走的,即便是后来大家都去劝了,她依然没有改主意。
约定的回来办手续的时间是十一月二十号,而在这之前的几天里,俱乐部却发生了始料未及的事情。
这得从姜帷和冯子叶的对话说起。
当时,冯子叶已经把话说到那份儿上了,姜帷是真心觉得自己继续留在这里没意思。反正电竞到哪打不是打?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时常沉不下心来训练。回家呆了几十天,虽然已经熬过了最痛苦的时刻,但现在每每看到冯子叶在自己面前晃,姜帷还是会感觉心上一阵钝痛。
离开,是他从未真的认真考虑过的事情。
现在,却被冯子叶的一个问话,给提上了日程。
他只记得当时冯子叶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自己整个人都木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最后好像只是说了一声好。
不过冯子叶并没有听到。因为在等待姜帷开口的那段冗长沉默里,他接到了个电话,是公安局打来的。
姜帷开口的同时冯子叶刚刚挂完电话。一脸凝重表情的男人穿着西装,也不再顾忌姜帷的手还捏在门把上,直接就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握紧,扭动,开门。
肌肤相接时的温热触感在姜帷的手背上扩散,熟悉的感觉一路顺着血管就流进心里。
“回头再说吧,我得去趟公安局。”冯子叶是真的紧张了,他甚至都没注意到姜帷被他握了手之后脸上明显的变化。
不等姜帷说什么,冯子叶已经匆匆地向别墅的玄关跑去。
姜帷从愣神状态回魂,一眼就瞥到冯子叶落在办公室的包。
“子叶,你的包――”他抓起黑色的皮质公文包,想也没想就朝着冯子叶追了过去。
那一触,勾起了他太多的回忆,脑子里跟在过电影似的,身体上某个开关就被啪地按了下去,名叫不舍和爱意的东西涌了出来。
心痛和无奈的感觉暂时当机了。等姜帷回过神来,他已经追赶上神色匆忙的男人不稳的步伐,并且横拦在了人的去路之上。
“我送你吧。”姜帷还抓着冯子叶的公文包,似乎没有一点要递还给对方的意思。
冯子叶却一拍脑门,将包夺了过来,嘴里默念着幸好幸好,□□和身份证可都在这里面呢,要是忘了包,就买不了机票了。
买机票?姜帷耳朵一动,疑惑地看着冯子叶:“不是要去公安局么,买机票又是做什么?”
“我去A市的公安局。”冯子叶把姜帷往边上扯了一下,压低声音解释。
“A市?为什么?出了什么事情了吗?”姜帷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他被冯子叶紧张的神色所感染,问这句话的时候也像做贼一样。
“没时间解释了,回来再说吧。”冯子叶急不可耐,大致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还有没有什么东西遗漏,就合上包绕过姜帷继续往外赶。
每每冯子叶露出这种严肃紧张的神情,就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姜帷对这再熟悉不过了,虽然早就跟自己说好了不要再关心这个人,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脚步紧紧跟在冯子叶身后。
距离队员训练结束还有两小时。姜帷这么大喇喇地跟着冯子叶出去,一眼就被历险给逮住。
“姜帷!训练还没结束,你要去哪里?”历险的头发依旧是散散地绑着,但眉目间却是工作状态的认真神情。那只拦住姜帷去路的手没有一点含糊。
“我出去一下,我买烟!”要是告诉老狐狸自己是要跟着冯子叶飞A市,怕是就别想跨出俱乐部的门了。
冯子叶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拉扯着的姜帷和历险,果断地转身就要走。
“子叶――等我一下――”姜帷一边挣脱历险一边喊着冯子叶的名字。
冯子叶并没有因为姜帷的喊声而停下,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姜帷一眼,就扭过头去,果断出了别墅的大门。
对方做到这份儿上了,姜帷也没法再欺骗自己了――这是摆明了不想他跟着啊!
但他还来不及辛酸,就被老狐狸揪着拖回训练室了。
晚饭前的最后俩小时训练时间,姜帷打得心猿意马,魂不守舍。他的状态差到堪比小学生,而连带着的,几个可怜的队友就被他坑惨了。
历险过来说过他好几次,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各种操作失误,都可以剪成“逗比时刻”锦集了。
后来所有人都受不了了。原本被安排和他双排的中单张肖表示坚决不打了,佚辰也连连摇头。最后历险又只得把他揪出去,拖到会客室跟人谈心。
“不就是没让你跟子叶出门吗,至于这样?”历险给姜帷倒了杯水,杵到人面前说道。“看来,是得让子叶给俱乐部雇个心理辅导师了,你们这帮崽子,心理忒脆弱。”
“……抱歉。”姜帷肚子里憋着话,感觉没一句是可以跟面前这个人讲的。
对于这样的回答,历险眉毛抖了一下,抿抿嘴,继续道:“真的觉得抱歉的话就给我打起精神来啊,你现在这个态度是在敷衍谁呢?”
“那你们赶紧雇个医生吧,我感觉我可能真的得看看。”姜帷眼神有点放空,不知道在看哪里,说出的话倒是诚恳了不少。
“你究竟怎么了?”历险见他这样,拿手在他面前晃晃。
“没什么啊。”姜帷眼神继续发直,仿佛自言自语。
“……”历险眼珠转了转,他知道,要撬开姜帷的嘴,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今天别训练了,你自己好好静静,晚上一起喝酒。”撂下这句话,历险转着夹在耳后的笔出了会客室。明明略显唐突的邀请,被他自然而然的语气带过,透着股毋庸置疑的味道。
姜帷依旧发呆,过了好久,桌上的水都凉了,才默默对空气点了点头。
那一晚,姜帷和历险,这两个之前互不丁对,私下看不顺眼对方的大男人,一起去了酒吧。
奇怪地,姜帷端着威士忌盯着对面的历险的时候,竟然没有感到一丝违和。他对历险的那点敌意,似乎早就随着各种关系的破裂,而悄悄消失了。现在要说刻意去不爽对方,似乎都找不到理由――毕竟自己和子叶已经分手。
两人坐下之后时不常有人来打招呼,看样子,历险对这里很熟。
“没想到你还是这种地方的常客。”姜帷喝了口酒,淡笑的样子完全不像下午训练时的呆逼模样。
“前阵子失恋,经常来这里。”历险也笑,仿佛一只诡诈的狐。
“失恋?教练,可以啊,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们都不知道。”
“就不许,单方面的失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