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主动送上门的文老师好听话
主动送上门的文老师好听话
片场即刻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声。
人未至,一股清甜如宁夏的花香已经顺着微风遥遥传来,姚远陶醉地吸了一口,伸长脖子,想看清童羽本人长什么样。
姚远甚少在栾暻拍戏时一直陪着他,再加上《浮沉暮年》剧组多以男性角色为主,女演员少得可怜,刚进组的时候姚远就和栾暻抱怨说跟进了和尚庙差不多,这会儿突然见片场出现了一个还算小有名气的小花旦,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不光是他,场上其他一些男演员也明显激动起来,许久没有来烦栾暻的赵素明逮着了新的巴结对象,不待童羽走近,就殷勤地奔上前嘘寒问暖。
现在片场依旧保持镇定的,除了一贯自动屏蔽外界喧嚣的栾暻以外,大概就只剩下前两天刚和童羽演过对手戏的宋牧杰了——宋牧杰下午有一场单人舞的戏份,算是剧中突显他感情线的重要戏份之一,奈何他四肢不大协调,跟老师学了许久都依然跳得磕磕绊绊的,此时正焦头烂额,根本无暇关注别人。
姚远一边密切注视着童羽那边的动向,一边和栾暻在线解说:“长得可以,脾气看着也挺好,不像是能作妖的类型。”之前彭嘉的事儿一直让姚远耿耿于怀到现在,愤愤道没提前看穿彭嘉的小伎俩是他职业生涯的唯一败笔。
栾暻闻言,也没说话,身子懒懒地倚着沙发,一只手撑着额头,另只手闲散地继续翻看剧本。
直到鸢尾后调的香水味离他们越来越近。
童羽一路笑着和众人打过招呼,径直来到栾暻面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我叫童羽。”
姚远眼前一亮,已经先栾暻一步站起身,把自己的椅子搬到童羽身后,这才笑嘻嘻地握上去,和童羽介绍道:“你好,我是栾暻的经纪人,姚远。”
童羽个子长得娇娇小小的,看上去比姚远还要矮半个头,样子甜美,笑起来时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矜持地和姚远碰了下,眨眨眼,随即坐到栾暻身旁,主动打开了话题:“师兄,你好,算起来我还是你的小师妹,只比你晚一年毕业。”
栾暻听见女生亲昵的“师兄”俩字,不由皱了下眉,漫不经心地擡起眼眸,朝女生看去,对上了一张乖巧甜美却毫无印象的笑脸。
他收回视线,不冷不热地回了句:“你好,叫我栾暻就行。”
童羽听出栾暻语气中的疏离,也没生气,只是笑着说:“师兄上学时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不认识我也正常。”说完又伸出手,调皮地歪着头,笑眼弯弯:“握个手不介意吧”
女生姿态坦然,既没像其他套近乎的人似的揪着俩人是校友的话题穷追不舍,也没有过分热情到让人一眼看穿她的迷妹心思,栾暻若再拒绝,就显得自己矫情了。
他坐直身子,礼貌性地在女生葱白的手指前端轻轻握了下,随即重新低下头去,算是无声的逐客令。
童羽依然好脾气地甜甜一笑,说了句“师兄再见”就站起身,冲姚远挥挥手,转身离开。
姚远受宠若惊,骨头都酥了一瞬,心神驰往地看着童羽背影,下了结论:“经我鉴定,这种软妹人美嘴甜,是绝对不可能作妖的。”
“你眼里的女生,有哪个不好的。”栾暻嗤笑,余光瞥见姚远还在眨也不眨地盯着童羽离开的方向时,皱了下眉,眼不见心不烦地离姚远坐远了些。
“但我觉得这个真不错。”姚远又朝童羽背影瞄了好几眼,这才恋恋不舍地躺回椅子上,对栾暻说,“起码没像以前的那么多女明星,上来就直言不讳地想要对你潜规则。”
姚远一说到这,栾暻就头疼——他接戏虽从来没有感情戏份,但哪个剧组还没点女演员啊,尤其是他这样的,咖位低,事儿又少,一看就是没什么背景的小透明,谁都想过来欺负两下,说什么交个朋友谈个恋爱,实际上都是奔着他的青春肉体去的,真当他智商和外貌成反比吗!
特么的,不就是看中了他这副皮囊,真庸俗。
还是他家文老师有眼光,能于千万人之中一眼认出他独一无二的灵魂。
栾暻一想到文瑄,眉眼就不自觉地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清浅的小酒窝。他懒洋洋地曲起长腿,拿过自己手机,给文瑄发了条消息。
但还没等到文瑄回信,已经到栾暻的拍摄戏份了。
化妆师连忙上前又检查了下栾暻妆容,发现皮肤状态都好得不得了时,半真半假地和栾暻开玩笑:“还是给您化妆最省心,要是都像您这般自身底子就好,那我们的工作就省心多了。”说完意有所指地朝童羽所在的化妆间方向瞥了几眼。
栾暻一笑,也没说话,拿纸巾把金丝眼镜擦干净后,这才戴上,站起身。
而化妆师说完以后没多久,童羽也施施然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在场的几个男演员皆是眼前一亮,纷纷夸赞她就是骆晨本人。
换好妆发的童羽仿若换了一个人似的,穿着一身棉质印花上衣和长裙,一头长发被松松扎着,垂在胸前一侧,再加上手里的道具书,甜美有余,清纯尤甚,完全就是书中描写的那个年代的学生模样。
姚远眼睛都直了,一旁的小周想起刚才化妆师说的话,左瞧瞧右看看,也没能从童羽脸上发现什么化妆痕迹,忍不住小声嘀咕:“这皮肤不是也挺好的吗”
早已退到一旁的化妆师撇撇嘴,小声和旁人抱怨:“什么脾气好性格软,全都是装的,樊导要求素颜上场,人家哪肯啊,非要求我们给画出素颜效果,画得浓了挑剔我们手艺,画得淡了嫌弃遮瑕不够,也不瞧瞧她自己的皮肤,那不是难为人吗!我们是化妆师,又不是整容师。”言罢瞅瞅场上除了栾暻之外都在夸赞童羽的几个男人,一时间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将此归功于是她们的手艺太好。
童羽笑眼弯弯,走到宋牧杰和栾暻面前,做了个拜托的手势:“我经验不足,还请师兄们多担待一下。”
宋牧杰一向见不得女孩子在自己面前撒娇卖萌,忙摆摆手,客气道:“哪里哪里,都是互相成就。”
而早在童羽走过来时,栾暻就直接了移开视线,转过身,整理自己的袖口和衣领。
各部门已经准备就位。
“《浮沉暮年》第四十八场一镜一次,action!”
宋牧杰对着镜子正正胸前的领带,又朝头发上抹了好几把水,试图营造出发蜡那种潇洒飘逸的效果。他一边精心捯饬自己,一边时不时看眼挂钟,回头瞥见栾暻还蹲在地上慢吞吞地研究自行车车链时,连声催促:“哥,快点,到底能不能修好啊我都和小晨约好时间了。”
他说完以后,深呼吸,嘿嘿哈嘿地在自己胸前捶了两下,努力平复这会儿就开始急速加剧的心跳——今天,他谭知义,要当众再一次对骆晨表白,考虑周全,计划缜密,不信抱不得美人归。
栾暻双手沾满了车链上的油,拿胳膊推推眼镜,眯眼盯着说明书看了许久,这才将它放到一边,语气笃定地回道:“十分钟就好,我按照操作来的,这次绝对不会错。”
宋牧杰担心时间来不及,心急如焚,迟疑一瞬后,跑回屋里抱起录音机,又奔到自行车前大力踹了两脚,急声道:“能骑就行,快,车子给我,我得走了。”
他不踹还不当紧,一踹俩人立刻感觉到整个自行车横梁都跟着晃了几下,仿若要罢工的年老机器,哗啦啦响的零件散架声不绝于耳。
栾暻忙扶起自行车,反复检查了好几遍,轻斥道:“刚要修好的又被你弄坏了。”
宋牧杰闻言,撇了撇嘴,嘀咕句“本来就没修好”,又看看时间后立马着急忙慌地往外跑,边跑边大声说:“哥,街心公园,你修好后给我送去——”
长长的尾音顺着微风消失在了栾暻耳畔,他闷头继续专注地修车链,良久,才后知后觉地说了句:“知道了。”
十分钟以后,栾暻慢吞吞地骑着车,来到谭知义说的街心花园,还没走近,就看到广场中央围了一群人,谭知义正卖力地站在台阶上方,扭动腰肢跳舞,旁边还站着一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女生。
音乐声在此刻戛然而止。
宋牧杰单膝跪地,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了一朵玫瑰花,深情款款地对童羽说:“小晨,我知道你喜欢能跳舞能唱歌,能写诗能画画的男生,虽然这些我还不会,但我都可以为了你去学,而且,我还听说你之前许下了一个生日愿望,是希望有人能载着你沿湖边转一圈,我今天就可以帮你实现这个愿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然而,宋牧杰说完以后,却发现童羽根本没看他,而是踮起脚,一双大眼倏然亮起,紧紧盯着他身后的方向。
微风徐徐,身穿衬衫长裤的男人双手握着车把,扶了扶金丝眼镜,一张清俊的脸上沁出了薄薄一层汗水,迎着夏日的阳光,朝他们的方向缓缓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