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裴森榆睡到半夜,被“咚”的一声响惊醒。手下意识地往白雨方向伸去,却摸了个空――虽然白雨那边的温度犹在、虽然裴森榆自己睡得迷糊还未完全清醒,但他没点开灯就可以确定,白雨准是掉到床下去了。
裴森榆肯定不会以为是自己一脚把白雨踹下去的,不过从床上做起来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时,裴森榆还是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心虚。
他坐起来开了床头灯,伸头一望,白雨果真在地上躺着,还一动不动。
裴森榆叫了叫他:“白雨?白雨?”
没有回应。
不过裴森榆并不意外。白雨就是这样,真的睡熟了,除非自然醒,否则想要叫醒就得费上一番功夫。裴森榆叫了一声没醒,就没叫第二声――反正他没必要真得把白雨叫醒,自己再把白雨抱回床上去就是了。
可双手才碰到白雨,裴森榆就惊觉白雨身上的温度高到吓人。
有那么一瞬间裴森榆都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了,他再摸摸,必须承认是真的烫人。
床头的灯光并不亮,有些暗蒙蒙,于此映照之下,裴森榆看到白雨紧闭着双眼,始终陷于睡眠状态。裴森榆难免心里发慌,他都不知道白雨这样是真的熟睡着还是昏过去了。
“白雨?白雨?”于是裴森榆用力地晃了白雨几下,试图将他唤醒。
可白雨任凭裴森榆怎么叫唤,都不肯睁开眼睛。
裴森榆拍了拍白雨的脸:“白雨你醒醒?醒醒?”
白雨依旧没有睁开双眼,可大概是感受到了裴森榆在晃动自己,他轻轻地“啧”了一声,似乎在表达不满。
这一声啧让裴森榆将差点就从胸腔跳出来的心脏咽回去了。
还好不是昏迷。
但是尽管如此,裴森榆也不能真正完全放下心来,他坐在边上,摸了摸白雨那热到让他害怕的脸颊,还是决定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桑繁星该怎么办。
看了眼时间是凌晨三点,裴森榆怕桑繁星已经睡了,自己直接打电话会打扰到她,就先发了条信息过去,询问她还醒着吗?
桑繁星的短信回复快速简洁――还在熬夜工作呢,怎么了?
裴森榆就拿着手机去阳台给桑繁星打电话了。
桑繁星接起电话时的声音还很清亮有神:“怎么了?这个点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
裴森榆单刀直入:“白雨好像发烧了,该怎么办?”
“……”谁知桑繁星沉默了一下,“啊?妖怪也会发烧?”
裴森榆:“……”
裴森榆:“我刚刚才发现,他的皮肤温度很烫,一直睡着,我叫了不肯醒,但会给我反应……”
在桑繁星印象里妖怪发烧的情况是非常罕见的,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原因会导致妖怪发烧:“我想应该这应该不是发烧,可能是他血液的温度太高了。”
“什么?”
“唔……因为这个情况我也很少遇到,想不起来原因是什么了,但有些妖怪因为体质原因会有血液温度突然飙升的时候。”桑繁星慎重说着,心里并不排除是十口的事情吓到了白雨的这个可能。
“那白雨这样会有事吗?”
“我忘记这会带来什么麻烦了,但这样突然的变化肯定是因为白雨身体里有不好的地方。保险起见,还是放点血出来吧?”
“放血?”
“嗯。”桑繁星说得很轻巧,“你找把刀,在白雨身上割一口子放点血出来,这样他的体温就会恢复平时的温度了。”
“……”但这在裴森榆听来绝对是非常不切实际的,让他用刀去割白雨,他怎么做得出来,“你不是在跟我说笑吧……”
“我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吗?”桑繁星哼了一声,“你别担心白雨的血会流干,等体温下降到差不多时,创口会自动愈合的――白雨可是妖怪啊,体质跟我们人类不一样好吗?”
就算桑繁星这么说,裴森榆仍还是将信将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觉得这样做有些极端……”
桑繁星耿直地回答道:“我不知道啊,我忘记妖怪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了啊。”
裴森榆:“……”
他忍不住埋怨了:“你不是号称自己是最专业的么?”
桑繁星:“……再专业也有出现纰漏的时候,你就不能宽容点对待我吗?”她打了个哈欠,“本来想说你要是下不了这个手我可以代劳的,但现在我腾不出身。”
裴森榆立刻接道:“那郑魁呢?他不是妖怪么?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郑魁应该是知道,但不巧的是他还没回来……所以你就自己找把刀给小白雨放点血吧,我打赌以后这样的情况肯定还会发生,你迟早得习惯的。”最后一句就是桑繁星随口一说的了,她只是想让裴森榆敢有勇气去尝试着给白雨放血。
“…………”
“你就找把锋利点的小刀,什么刀都可以,不行刀片也没问题。然后在白雨身上,随便哪里快速划一刀,伤口会流血就行,又不是多费劲的事情……”桑繁星突然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可别跟我说你在害怕啊?”
裴森榆显然不会走进这个激将法的套里,也不想解释自己不是害怕只是心疼:“好了,我知道了,不打扰你了。”
说完裴森榆就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不再给桑繁星拿自己开玩笑的机会。
无奈地走回床边,裴森榆一边叹气一边摸了摸白雨的脸――脸上那烫手的温度,依旧还在。
明明晚上入睡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由于上次白雨好端端吐血的事情给裴森榆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采纳桑繁星的提议,然后去厨房找了一把平日几乎都不怎么使用的水果小刀。
打开房间里此时亮到都有些晃眼的灯后,白雨依旧没醒来。他的脸色尚且如常,紧抱住被子侧身睡着。
裴森榆犹豫不决,手中的小刀也是拿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来――不管割白雨哪里,一想到会有留下伤疤的可能、无论这个伤疤是大是小,裴森榆都很舍不得――白雨身上每一肉都是细细嫩嫩白白净净的,他绝对不能在上面留下任何丑陋的痕迹。
就在裴森榆做不下决定的时候,一直处于深眠状态的白雨突然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