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
“通常第一个问题，不是应该问去哪里吗？”高景耀看着陆小凡开心的跑里跑外。
“能坐这样的飞机，去哪里还重要吗？哈哈哈哈！”陆小凡一蹦就躺在了宽大的床上：“这可是我第一次坐私人飞机啊。”
“你喜欢？”高景耀靠在卧室门内。
“喜欢！睡在这张床上飞行，真的如同进入天堂。”陆小凡闭眼享受了一会，才睁眼问道：“对了，我们去哪里？”
“先陪我去巴黎，然后我们去马尔代夫过年。”
“过年？”陆小凡对这个词的印象很模糊，福利社也会过年，虽然人多，但总觉得冷冷清清的，学校也会过年，也是空空荡荡的，即使他和同学张波合租的时候，对方也会邀请他一同回老家过年，而陆小凡不想触景伤情，见不得这等热闹，自然就一个人留在了出租屋，给自己下几个速溶的饺子，看着电视，假装很热闹。
而现在，这个男人在说，我们一起过年。
高景耀伸手将陆小凡一把拉了起来：“准备起飞了，去位置上扣好安全带。”
陆小凡在随后几个小时，自娱自乐了好大一阵，才猛然发现桌子上放着一盆植物，他走过去一看，居然是他之前买的那盆富贵竹。
“你居然带上了富贵竹？”陆小凡转头。
高景耀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嗯。
“你这是在养孩子吗？还带着一起出差旅游什么的。”陆小凡傻笑着凑了上去，发现高景耀坐在吧台上，拿出一瓶龙舌兰，独自喝着，看上去有些孤独。
“心情不好？”
“我发现自己有些失控了。”高景耀大呷了一口洋酒，晃了晃空杯。
“失控？”陆小凡站在旁边，背靠着吧台，重复了一句。
“如果事情不是朝你想要的方向发展，你会怎么办？”高景耀又倒了满满一杯龙舌兰，一口就喝见底了，好像这酒就能给他答案。
攀上吧凳，陆小凡抢过对方的杯子，将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感觉让他喉咙冒烟，整个小脸皱成了一团。
高景耀垂头笑出了声。
“不会喝酒，逞什么能？”他讽刺着，倒了一杯纯净水。
接过水，陆小凡匆忙往下咽，才赶紧喉咙舒服了一点。
“酒会喝，就想尝一下纯的洋酒味道，以前都要兑饮料，”陆小凡不服气的抬了抬下巴：“再说，你喜欢的，为什么我不能喜欢？”
高景耀翻出一只雪茄给点上，意味深长的看着对方，是乎在思索上一句话有多少真诚。
“看你请我坐这么高档的飞机，我不为你做点什么，简直过意不去。”陆小凡拍着胸膛：“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我帮你分担分担。”
高景耀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站起身来走到飞机宽大的弦窗前，棱角分明的脸，在冷光的衬托下，更是俊美异常，陆小凡也跟着走到他的旁边，两人并排看向外面。
窗弦外月色朦胧，若隐若现地展示着穿不透云雾的阴影。
“小凡，你觉得我是个坏人吗？”
陆小凡转头看向对方，高景耀剑眉英挺，双眸如星辰一般闪着光，不过这种光线，忽柔忽黯，捉摸不透。
“被人宠坏了而已。”陆小凡如实的答道：“你有美满的家庭，接受过最好的教育，有事业，有人喜欢，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辈子都没体会过颠沛流离，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哦？”高景耀转头：“你知道我在一个怎样的家庭长大吗？”
“你是富二代，你爹就是富一代，这不很明显吗？”陆小凡耸肩：“你不会是苦大仇深的要抱怨你的家庭吧？你知道有多少人没投好胎，输在了起跑线上。”
高景耀没有说话。
陆小凡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种出身，怕是上辈子救了银河系吧。”
“大家都这么想。”高景耀说道：“可是我真的过得不幸福，一点都不。”
陆小凡瞪大了双眼。
“在一个大家族的最大问题，就是利益纷争。”
“争财产？”陆小凡脑海里全是电视里豪门恩怨的镜头。
“我是高家的独生子，但是，”高景耀手里拿着雪茄，烟雾围绕着他，有一种沧桑感：“我爸爸外面有人。”
“哦。”陆小凡点头，心想上梁不正下梁歪，果然是真的。
“我从小眼里就容不得这些沙子。”高景耀扬起嘴角，好似在回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他们越在我的面前装得相敬如宾，我越是觉得他们面目可憎，有一次，我当着众人的面拆穿了他们的事，还让人将外面那个女人的衣服给撕了下来，我就喜欢看他们窘迫的样子，他们越窘迫我就越开心。”
“把人被逼得走投无路，真的这么好？”陆小凡撇嘴，突然有些同情面前这个高富帅，哪怕锦帽貂裘，风华束冠，不知者以为是年少轻狂，想不到居然是从小留下的阴影，信任感的极度匮乏，让他只能用嚣张与高傲将自己内心捂得严严实实，高景耀把自己当成了阎罗判官，以自己的是非观，给他人的虚伪定罪。
“后来他们就把我送到国外读书。”高景耀不受打扰，继续说了下去：“回到清川后，我顺利接管了星光娱乐和TheRoyal，我要求，所有员工都必须在我的规矩下行事，我不允许有人冒犯我的底线。”
“听上去挺……严厉的。”陆小凡两个喉咙里“变态”两个字给吞了下去。怪不得高景耀之前对他炒作的事情这么上心，亲自出马收拾他，现在想想，他刚好踩了高景耀的那条叫做底线的尾巴。
“我想，你不会理解的。”高景耀苦笑一声，转头问道：“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恨我？”
两人视线刚好相对，陆小凡立马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投向窗外，良久才回应道：“这样问有意义吗？”
“小凡，你知道吗？”高景耀手里还拿着雪茄，烟雾将他整个人缠绕，有些模糊：“我发现，在你身上，有我一直求而不得的一些东西。”
陆小凡叹了一口气，拉起对方的手腕，取下雪茄，走到吧台，用水轻轻将雪茄在烟缸里浇灭。
高景耀走到陆小凡的身后，张开双手从后面环抱了对方，他把下巴放在对方的颈间，四周安静得出奇，只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
“我爱你。”
手上的水洒得到处都是，陆小凡放下了杯子，轻轻闭上了眼睛，这一刻，不需要去用眼睛看，他知道天上的月亮正穿过薄雾与云层，将月光洒在干净的窗弦。
“我想，我也开始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