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子小楼
这身体是贤王的没得跑了。
现在的周絮,从一个青楼姐儿的拖油瓶,一跃成为当今皇上的五弟萧恒之,臭名昭著的贤王。这贤王自小就得先皇宠爱,他的母亲容妃又与皇上的生母晋妃不和,皇上与这位小王爷的关系可想而知是十分微妙的。
“小楼兄弟,我……本王病了多久了?”
“自从上次王爷被刺重伤,昏迷了快小半个月了”小楼回答。小楼,便是那个自周絮醒来后一直陪在身边的少年。
“哦……难怪一醒来什么都记不大清了,修养几天应该就好了。”
“王爷有什么想不起的,问我好了。”小楼面上不温不火风平浪静的,也不知信了周絮的说辞没。
大概因为这个贤王是个断袖,王府里的下人清一色是唇红齿白的男童,十三四岁的年纪,形貌要美,举止要雅,双手要细致,说话要柔软,都是精挑细出身干净的童男子,姑娘屈指可数。周絮暗暗盘算,日后要找些好看姑娘入府伺候,最好比醉吟楼的姑娘还要美上十倍百倍,一片姹紫嫣红才是妙。
和其他下人比起来,小楼是最出挑的一个。风姿清举,音容兼美,濯濯如春月柳;进退有度,体贴细致,虽不常言语,一说话便让人如沐春风。
之后小楼断断续续地告诉了周絮一些王府里的事情,包括贤王遇刺后高烧不退,伤口发炎流脓,刺客的刺刀里染了剧毒,毒素已流便全身经脉了。当时请遍了宫里的太医和民间有声望的大夫,都找不到解毒救命的办法,伤势一天天拖了下去越来越严重,整个王府上下都悲悲戚戚开始准备丧服了,最后皇上身边的海公公出了个死马当活马医的法子,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道给贤王作法,据说鸡飞狗跳地弄了三天,毒无药自解,贤王终于活过来了。
呵,那个臭道士的法术估计也忒三流,居然把我的魂儿装在狗王爷的臭皮囊里,周絮内心咒骂道。
刚开始周絮也想过找法子脱掉贤王的肉体,以前听过鬼压床、清明梦可助人灵魂出窍,偏生他这人睡觉特踏实,总是一夜无梦,更没有过鬼压床的经历。
还魂这事又不能和别人说起,万一出了什么乱子,折腾一番,脑袋搬家都算事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暂时借这皮囊当个清闲富贵贤王。算是自己亲手杀了那个狗王爷夺取了他身体,也是功德一件,他既然关我入狱让我受了许多苦,还害我脑袋搬了家,这万贯家财就当是赔偿我的罢。每当想到这个,周絮心里暗暗庆幸,奶奶的幸亏当初没把贤王阉了,不然现在他可要做个阉人了。
你贤王骄奢淫逸,我周絮吃喝赌就差了一个嫖,很好,很好,心里打折如意算盘的周絮,在王府里呆了小半个月。
王府的生活可谓穷其奢华,每日从睁眼到闭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光是服侍他梳头就用上三个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每天的饭菜丰盛自不必说,烹饪也相当考究,周絮本以为醉吟楼高官大贾聚居,吃食算是精致的了,与王府比起来,却显得粗野至极。周絮都开始担心饱食终日,以后再回故土扬州,便是“瘦小离家老大回,笑问胖子何处来”了。
不过有件让周絮一想起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事,就是这贤王每晚都要洗澡,而且每次都有几个少年人围着他,替他宽衣解袍。这富贵王爷要人伺候也能理解,但偏偏这王爷是个断袖,伺候洗澡的少年,一律只能穿一件丝质外袍,红橙黄绿青蓝紫地换,外袍下空无一物,稍微一俯身一低头,全看了个精光,品味极其诡异恶俗。
周絮第一次享受这洗澡服务,就跟唐僧进了盘丝洞似的,虽然少年们的身体都妙得很,可他浑身鸡皮疙瘩蹭蹭蹭地往外冒,哆哆嗦嗦。少年们以为自己伺候不好,如临大敌,吓得纷纷下跪求饶责骂自己笨手笨脚,周絮便连夜废除这项荒唐的规定,新立了规矩,凡府上的下人,穿衣服都不得少于两件,就寝除外。
之后的沐浴,都是小楼独自留下伺候。
一日,浴室内香气氤氲妖娆
小楼边为周絮脱了外袍边道:“王爷这场大病后,性情倒是变了不少”
“本王在病重昏迷之时,突然醒悟,反思自己过去骄奢淫逸的生活,决心痛改前非。”周絮顺水推舟道
“王爷待我们一向宽厚。”
“……”
小楼让周絮坐进可容四五个人的浴盆里,这浴盆的尺寸这样大,可想而知当初那个贤王有多无耻的爱好,恐怕几个少年人光溜溜着身子伺候他鸳鸯浴……不,野鸭浴罢。
周絮想得出神,水温正好,小楼的声音在水汽中旖旎柔软:“王爷洗头罢?”
周絮点点头,小楼掬着水淋在他头上,轻轻地按压着头皮,他的手指十分柔软,按压的力度又很合适,伺候得极舒服。周絮靠着盆边放松身体闭上眼睛,阵阵暖意袭来,昏昏欲睡渐入梦乡。
脖子上一阵痒痒的,周絮一激灵睁开眼睛,迎上小楼水汽氤氲的眼神。
原是小楼用手指轻轻摩挲他的喉结处。
在氤氲的雾气下,小楼原本俊秀的脸透出一点点淡淡的艳,唇红齿白,眼角眉梢染上一层绯色,绮靡之极,令人心痒。
“惊扰了王爷,小楼该死”小楼慌忙挪开手指赔罪。
“额……没事,就是刚才舒服得有些乏了”周絮回过神来,刚才一定是泡晕了,竟会用艳来形容一个男人……
“王爷这里,多了一块疤――”说着小楼指着自己的喉结处。
周絮下意识地摸摸脖子,咦,这莫不是之前斩首留下伤口么?怎么会烙在贤王的身体上?
“大概是一直都有吧,你之前没留意。”周絮敷衍道,说了又后悔,想来这小楼必是贤王的心腹,从小就伺候惯了的,哪里有没留意的道理。
“是小楼疏忽了。”小楼依旧是一脸不咸不淡。
小楼什么都好,面上永远春风和煦乖巧懂事,句句话点到为止,也从不反驳,内心却不知比寻常人多了几窍,常常把事情压心里。和醉吟楼那些年纪相仿,说话句句不离脏的玩伴们相去甚远,周絮想着,不知不觉叹了口气。
“王爷?”
周絮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小楼,发现他的衣袖前襟都被水打湿了:“你的衣服都湿了,换下吧,不然该着凉了。”
“是”小楼应了一声,也不避讳,背过身去便宽衣解袍。
周絮隔着水汽愣愣地看着小楼的一举一动,衣服一件件褪下,一寸寸肌肤裸*露在空气中。小楼的身子有些单薄有些苍白,腰肢甚至比青楼的姑娘还盈盈一握,身体的线条却比姑娘们更棱角分明一些,却始终是未长开的少年人模样。
“王爷?”重新穿好衣衫的小楼,看周絮愣愣地泡在水里,便一笑:“水该凉了,小楼帮你换一桶吧。“
就是这一笑,周絮看得口干舌燥。
这个晚上周絮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辗转,一闭上眼,脑中就浮现出小楼水汽氤氲下的面容,眼角眉梢那么一抹艳,挠得心莫名地痒。他自问作为周絮的十六年来,可以说对自己的性向问心无愧,绝没有一点娘娘腔,更没对哪个男子起过色心。啊,是了,一定是这个贤王的躯壳在作祟。
反正横竖也睡不着,抬头看到一轮圆月皎皎,便爬了起来,没招呼下人点灯,就着溶溶月色喝了杯冷掉的茶。
“风寒露重,王爷喝这冷茶仔细伤了身体。”清影素衣,来人正是小楼。
周絮此刻看到小楼就如同贼看到官兵,心虚得紧:“你怎么来了?”
“每月十六,王府规矩,该是小楼侍寝的日子。”此刻的小楼与平日里不同,衣袍松松地披着,头发半束,眼神也不一样,柔和却又透着刺骨的媚,身上散发着似有若无的香气,天然一段风韵。
周絮是没料到,小楼竟然也是这狗王爷抢来的男宠,还只当他是自小在王府长大的普通下人。
“你以前在本王身边,也是做……这等事的么?”
小楼仍然一脸水波不兴道“小楼一直如此服侍王爷,若王爷有什么新的吩咐,小楼原意为王爷效劳。”
周絮想到自己险些被抢来当男宠的往事,不禁后怕,又对小楼生起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正当周絮感慨万千之时,小楼已走到周絮跟前,伸手为他解去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