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十年
十年后,九龙湾,百乐门。
和义堂大佬周六十大寿,五大黑帮元老齐聚之余,现场三教九流全齐。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服务生进门放下酒水就想逃――名流绅仕身穿万把块笔挺西装,举着红酒杯低声交谈;戒毒义工在和医生交流工作感想,牧师在向小混混布道。一桌之隔,古惑仔手握白兰地酒樽豪迈地吹喇叭,伴随着高声划拳:“叼!这么好运气怎么不去买马?!”
大佬周靠在主位上抽烟,玫瑰姐仍然担心,“怎么这么乱的?”
大佬周说:“分桌排名单就花了我三天,你怕什么!”
玫瑰姐说:“古惑仔一喝多,谁知道出什么事?”
大佬周看电视,漫不经心,“怕什么啦,警察知道我叫大家来都是来开心的。”
玫瑰姐“哦”了一声,也靠回去看电视。
电视上是钟鸣昨晚的演出,马场开赛,钟鸣骑黑马出场,一身马裤马靴笔挺,宽肩撑开白衫肩线,窄腰笔直,手脚修长,再洒落不过,何况面孔鲜明亮眼,如刀锋劈开夜色追光,而黑色手套下手指握住马缰,又是另一种神秘。
玫瑰姐说:“好靓仔。”
陈逸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来吃虾条,“是啊,好靓仔。”
大佬周伸手抓虾条,“你们女人就知道看脸。”
邹箬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捏陈逸雯的脸:“他靓仔还是我靓仔?”
陈逸雯吃吃地笑,“当然我最靓仔啦,怪癖佬。”
一人推开门,四顾一眼,径直走来。
邹箬阳说:“呀,猫叔。”
猫仔站定,“大哥。”
大佬周说:“你不是去考牧师?”
猫仔微笑:“我做成牧师了,刚主持一场大礼,拿封利是来给你作纪念。”
大佬周“嚯”的一声坐直身,“恭喜,拿来。”
猫仔递上,大佬周陡然变色,“怎么是白的!”
猫仔说:“丧礼来的嘛。”
大佬周嘴皮子一个不灵,差点在自己寿宴上骂娘,拎着猫仔后领踢他屁.股,“滚滚滚给我滚回去吃斋!”
席中渐渐响起整齐划一的敲桌声,白伟志陈兆基杨飞白整齐划一,边敲边喊:“开饭!开饭!不然当场开房!”
白伟志扯着铜锣嗓,“大佬啊,你也看看几点了,还不开饭是不是要饿死宾客!”
丑基早已荣登TVB年度新星,和导演坐一桌,带着整桌TVB小艺人敲桌,“开饭!开饭!不然当场开武行!”
大佬周气得又点一根烟,一边吼玫瑰姐:“扑街仔怎么还不来!”
玫瑰姐打不通周识电话,气得吼回来:“我怎么知道!”
何文田公寓区绿茵遍布,夏日阴凉,正午时隐约传来蝉鸣。
从玄关往里一路走,地上散落无框眼镜、马术头盔、警服外套、马裤,还有一只解了一半的长靴。
再往里走,浴缸里凌乱泡着一件白衬衫,以及一只手机。泡了一夜,当然打不通。
周识突然打了个喷嚏,被钟鸣穿着马靴一脚蹬上肩膀:“劳驾周Sir,专心啊!”
但是周识加班加得日夜不分,一熬就是三四天,现在哪还能专心得起来。
凌晨时接钟鸣回到家,钟鸣进门就说什么骑马,过一会又要周Sir替我除衫、周Sir替我解靴,靴解一半又要周Sir铐我,更是几乎彻夜没睡。
周识已经没火了,他眯着眼看不清,手里一串钥匙,一把一把试。
――钟鸣右手一只黑手套,左腿一只黑马靴,长靴及膝,紧紧箍住白亮膝盖下的小腿。而一双手腕被一只银亮手铐铐在床头,气得破口大骂,“怎么有你这样的男朋友!早都叫你留好钥匙啊!”
周识终于也上火,“钥匙不是都在这里?!”
钟鸣气得又是一脚,“都在跟不在有什么分别?!”他一下踢中周识手中钥匙串,一串银白哗啦啦落地,四散分开。
钟鸣:……
周识:……
周识扶额摆手,“不管了,就这样,困了吧?先睡觉。你不舒服?给你垫两只枕――”
钟鸣望天一眼,长出口气,气沉丹田,大吼一声:“周识!你到底知不知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周识眯着眼看床头闹钟显示屏,钟鸣用脚踩着他的背逼他靠近过去,“你老豆六十大寿啊!哥!我哥!我亲哥!”
话音未落,周识终于看清日期,一个不稳咣当摔下床,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开始重新试钥匙,“这把,不行……这把?也不是啊!……这把!靠,塞不进去!……”
钟鸣眼圈都红了,把头往枕头里一埋,闷声闷气,“丢!憋死算了!”
―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
打完这一行字我傻笑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