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怯2
附身,这是她最能想到的原因。
若真是这样……附身这件事,应该持续很久了。
因为身体的不适感已经越来越强,异变也快了,也许现在,也许明天……她知道,用不了多久,也许现在,也许明天,她可能就会被控制。
附身其实说白了就是吞噬魂魄,占据人的躯体。被吞噬的魂魄后,“她”还会活着,只是会成为另一种披着人皮的“她”。
摸了摸的手上因为暴晒又溢出来的粘液,她唯一想到的就是那个被她杀死在狩猎场的蟾食怪。
那个以人为食的怪物……想至此,手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下,脸色有些难看。
她不由回头看了看坐在教室里的正廖玉,发现他也正隔着玻璃看着自己,神色略显得担忧。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示意他没事。
可是回过身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却难维持。
任务还没有完成。
一切还没有定论……
若是现在结束,岂不是半途而废。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其实不难猜。她也不会觉得事到临头,找无曙求饶就可以躲过一劫。
这笔血债,他势必要从她身上偿还!
那就放马过来吧。
她也不想逃避了,毕竟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她已经逃避的太久了,早就累了。可是,她毕竟是蜀山的人,除魔卫道是她的本职,即使要轮回牲畜,她也不能成为这么一个吞噬活人的妖怪!否则,她就更无言面对蜀山枉死的英灵。
白果脸上竟然浮现少见的决绝,冷静而毫无动摇。
希望还有时间!
……
唐锦看着教室外本该罚站的白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毫无预兆,可总是心神不宁,眼皮竟觉得微微一跳,心底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合上书,沉默的唐锦忽然站起身:“老师,我要请假。”
说完之后,甚至不等路西法回答,人已经大步走出了教室,果断朝着白果离开的方向追去。
回到宿舍,白果迅速将所有的帘子都拉开,尽可能让屋子里充斥着阳光。人却慌忙钻到床底下,捞出小心用布包好的玄天剑。
可是,手在碰到玄天剑的时候,却觉得犹如被热水烫到一样,紧忙松开,手指却被烫伤了一大块。
白果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的剑,却不敢再伸手。
她握着自己整整被烫褪掉一大块手,微微皱眉。手上的伤口正以她能见到方式迅速愈合,更可怕的是伤口却不在出现人的皮肤,而是蟾蜍,不消片刻,她的手竟然出现了蹼!
她试着再次去拿起玄天剑可是这次反弹的更离开,手竟然害怕的不敢靠近,无论她多么努力手却停在半空中不再上前一分一毫。
玄天剑是认主人的,她如今连靠近都不能,只有一个结果,她可能现在已经不是“她”了。
白果甚至不能有时间觉得后怕,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恐惧,默默地站起身,慌忙翻出上次去狩猎园剩下的黄符和朱砂。她左手拿起毛笔,沾磨好的朱砂,要在自己已经出现蟾蜍特征的手臂上画符。
寄居在体内的蟾食怪似乎也察觉到白果的抗争,已经被控制的右手开始急剧反抗。白果咬着牙,甚至连呼吸都敢懈怠,脖颈的血管微微爆出,拼了命的压制住右手要移开的想法。
左手颤抖的几乎无法落笔,她拿着笔的手迟迟无法落下,笔尖仿佛停在手臂上两寸的地方,分毫不让!
过分安静的空气,她整个人犹如定个了一般跪坐在地上纸着笔,若不是额头上冒出一层层汗,滴到了手臂上,怕是谁都会以为是定格的一副画。
她能感到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消失,体内的反抗也越来越离开,左手离右手臂的距离也越来越大……快输了,这场简单的争执她快输了,输了的代价,就是被吞噬!
“写下去!!!”低吼的声音仿佛混着血气,那笔伴颤抖着,一点,一点,靠近皮肤。
汗如水滴,落在地上,那笔歪歪扭扭模糊的朱砂几乎看不清楚字体。
手臂的裂变的速度似乎更快了,手臂,肩颈,甚至……是记忆。
她的脑海中开始混入大量鲸吞蚕食人的画面,那些无辜的人哭喊的求饶声,惊吓声,甚至是凄厉的惨叫声飞入耳内,每一个都鲜活的仿佛就在眼前。
记忆的混淆,使得原本烂熟于心除魔咒变得越发模糊。
她看着自己半边身子正在一点点蜕变,心底隐隐升腾出一种绝望。
难道,她真的要变成一只以食人为乐的怪物?如果真是这样,她还不如早在三百年前和白非源一起死在蜀山的山顶!!
这难道就是她撑着、活着的结果?!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混在眼眶,掉落了下来。
她很清楚,这个时候,这种崩溃的情绪很大部分源自于体内蟾食怪作祟,可是那种想要死去,想要解脱的念头一旦生出,再难遏制了!
若是……
她早在三百年前死在蜀山的山顶,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血腥?
是不是不用背负这多的人的希望活着?
是不是在黄泉路上,已经和白非源结伴而行,又或者早已经转世投胎,重新为人……
这些都不知道的答案,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她握着笔,心底竟隐隐生出,那就让给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