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代过

就在郝大通犹豫半响,李莫愁也扶着小龙女的手站起来警惕四周的时候,一道飘逸的身影慢慢踱步而来。

本来围拢着中间几人的群道见到此人，纷纷退后让行,病同时低头行礼道：

“掌门！”

听到动静,郝大通扭头望去，果然就见自家大师兄来了，顿时觉得有了主心骨，忙疾步上前迎接，站定后俯首行礼道：“大师兄！”

“嗯~”来人眉修目俊,面圆耳长，下留一缕长须，头顶一方道髻，身着黑色道袍,一派仙师模范，正是全真教现任掌门,丹阳子马钰。

马钰见自家师弟面露愁苦,兼之自己刚刚也很是听了不少的墙角,心情正好,便示意其稍安勿躁,接着转手捋了捋须，背着左手对其道：“太古,不必多言，刚刚的事我都知晓了，我自有安排,你先带弟子们下去吧。”

一听这话，郝大通顿时面露踌躇，不满的瞟了眼身后的李莫愁和小龙女两人，才对着马钰拱手道：“这……师兄是要就此放过两人嘛？”这似乎不妥吧！

“是。”伸手抬起摆了摆制止了对方的话，马钰云淡风轻的对着自家师弟安抚道，“也不是，此事因丘师弟而起，而李姑娘本意便是来此面见丘师弟，现在师弟人都被她师父带走了，要找人她也该找她师父才对，想来现在同我们也没什么动手的念头了。”顿了顿，他又添了句似是而非的话：“解铃还须系铃人，至于她的烂摊子嘛，待会自然有人来收拾。”最后两句话马钰仿佛是自言自语，说的太轻了旁人都没听清。

“可是掌门，她刚刚出手打伤了我教弟子，也这般算了吗？”说话的是刚刚同郝大通讲话的那个守门弟子，他与刚刚被李莫愁重伤待下去的刘志仁师从同门，都是郝大通门下，这也是郝大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原因，他同刘志仁平日又最是要好，此时见掌门要这般轻饶打伤了他师兄的妖女，心里很是不甘，加上性子也急，便不管不顾的嚷嚷了出来。

当然，他的话刚出口，马钰还没说什么，一旁的郝大通先是怒了：“放肆，志毅，掌门同我说话，何时轮到你这个小辈来插嘴了，还不快快向掌门赔罪！”说着自己先扭头朝马钰拜了一拜，行礼道：“是师弟管教不严，让师兄见笑了。”虽是满口责骂，却也只点出了对方的犯上之过，想来也是赞同他话里的意思的，马钰也瞬间领回了自家师弟的意思，顿时觉得有些头疼了。

师弟又犯犟脾气了。

而出声筒黄志毅则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会又听得自家师父这样的厉声呵斥，顿时心里狠狠一跳，迅速“扑通”一声的跪了下来，俯首道：“是志毅无状了，请掌门见谅！”。

见此，马钰本就无意对黄志毅做什么，只弯腰轻拉对方的衣角，作扶起状，道：“呵呵，无事，起来吧！”

“谢掌门！”黄志毅嘴上说完，头又往地上磕了磕。

见黄志毅起了身，马钰才转头朝郝大通道：“师兄，不过一句话罢了，缘何对弟子这般严厉？至于李姑娘嘛……我知晓，你刚刚也是想同志毅一样问我同样的话吧？”

“……是！”虽犹豫了会，但郝大通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师兄既知晓了经过，缘何这般轻易的放过这……位李姑娘。”本是想直呼妖女的郝大通看了下自家大师兄不明的神色，还是选择了尊称，“就算这位李姑娘师从活死人墓，但她擅闯我教是不争的事实，若让外面的人知晓，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全真教里无能人，被个小娃娃闯了个底朝天，往后借此来骚扰的狂徒想来会徒增许多。”

马钰认真听着郝大通说完后，才笑了笑，回道：“非也！非也！”

“嗯？什么非也？”听到自家大师兄这么“简辟”的回答，郝大通只觉一头雾水。

“我说的非也，一是指李姑娘不是擅自闯入的我教，而是我们全真教里的人带她进的门，二来，她来此的事现在只有我们教内知晓，若是我们不说，李姑娘他们不说，又怎会传到我们全真教的门外呢？”

马钰的话音刚落，郝大通就抓住了话里的重心，急急问道：“我们全真教的人？谁？还有，师兄你怎么保证她们不会泄漏出去。”

“你忘了活死人墓的规矩了，她们向来不与外人接触，师弟你多虑了！至于那个谁嘛……”勾了勾嘴角，马钰一手捋须一手向后，朝李莫愁的方向望了两眼，道：“那便要李姑娘自己说了！”

“…………”回应他的是李莫愁明显的无视，而一旁的小龙女则更是听不大懂，注意力一直在自家师姐扶着自己的那只手上，见马钰看过来更是狠狠皱了下眉头，只暗自警惕，对问话也是直接无视了过去。

马钰：“…………”

“师兄！”郝大通一声高喝，唤回了马钰的思绪，一回头，就见自家师弟眉头抖了抖，可以看出不满正从郝大通眼中流露而出，随后就听他道：“师兄！就算不计较这位李姑娘的擅闯山门之过，但她打伤了我教弟子总不会错吧，如此行径，难道就让她这般凭白欺我教中弟子吗？我知道当初师父对活死人墓的那位姑姑有所亏欠，但事情一码归一码，而且现在师父同那位姑姑都作古了，现在是她们人打上门了，还是这么个小辈，竟然就敢如此的猖狂，你忍得，我却是咽不下这口气的，这要是让天下人――”像是想到了马钰刚才说的话，郝大通张了张口，才接着道：“好吧，就算这事传不出去，但我的弟子被人打成这样是事实，我不是护短，不过是恩怨分明，今日她若不给个交代，就是师兄你说情也不成，我必要同她算清这笔账。”说着，眼一厉，直直朝李莫愁两人方向扫射了过去。

回应他的是李莫愁的后脑勺和小龙女的对视，郝大通顿时觉得心内更气了。

听到郝大通这席话，马钰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像是没有想到自家敦厚的师弟也会这样的疾言厉色，顿时反应不过来，愣了一愣。

其实郝大通说到最后，自己都已分不清现在这样子是为了大师兄对自家弟子的忽视而想争一口气，还是真的生气得忍不得了，又或是因着这场莫名其妙的无妄之灾而感到郁愤，但话已出口，他也不想挽回什么，只肃着一张脸朝自家大师兄看去。

见郝大通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马钰也收起了脸上的顽笑之色，正色问道：“师弟坚持如此？”

“是！我坚持。”郝大通毫不犹豫的肯定道。

“哎！好吧，既然如此――”

还不等马钰将后面的话说出口，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呼唤：

“请掌门手下留情！”

这声音由远及近，马钰同郝大通刚一回身望去，来人已飞身而来，随后脚下一转，就立在了两人面前。

一身常规的灰色道袍，头顶道髻，脚踩黑靴，迅速赶来的尹志平不及马钰开口问话，就一马当先抱拳行礼道：“志平在此见过掌门师伯！郝师叔！”

“嗯~”马钰捋了捋须，点头应答。

“是志平你啊！何时回来的？”见到来人，郝大通本能的露出了笑容，然后忙伸手轻扶了下尹志平的胳膊，接着道：“不必多礼了，起来吧！”

不想尹志平听到这话，不仅没有依言起身，反而双膝一曲，整个人直直跪了下去，接着就是“碰！碰！”两个响头磕了下来。

“哎？这……这是怎的了，你我叔侄多年，缘何行此大礼，这可如何使得啊！”郝大通说完，见尹志平虽停了磕头的动作，却依旧没有起身，心中更是疑惑了，不由朝自家大师兄望去，不想却见到了一张沉静淡然的面孔，马钰仿佛是对尹志平的做法早有预料，整个人都是一副无动于衷，不动如山的摸样。

郝大通：“…………”他今天才发觉自己有些跟不上潮流了，这一个个的，没一个能琢磨明白的。

不过看到马钰的表现，郝大通也大约猜到自家大师兄是晓得始末的，便也没再说话，最后更是直接退后了两步，识相的将空间给两人留了出来。

…………

一阵僵持的沉默后，还是尹志平忍不住了，望了眼半靠在小龙女身上的李莫愁，想到对方旧伤未愈，身子本来就有些弱，今天又动了手，虽没见到对方身上的伤口，但看对方身上的狼狈，想来也不会毫发无伤，心里便是一紧。

看得这，尹志平心里的信念更坚定了，接着再磕了个响头后，尹志平抬头直视一脸正色的马钰，道：“掌门师伯，李姑娘若有错，也是因着弟子，这一切都是弟子而起的，既如此，便让弟子代其受过吧！”说着，见李莫愁强撑着身子要起身，尹志平忙用眼神压住了对方，之后才转过头面向一脸诧异郝大通，接着道：“郝师叔，请让志平来代了李姑娘的这一顿罚吧！”说完，俯首在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话不是很大声，却也没有特意压低了音量，这也导致一盘围观的群道只要不是聋子都听了个大概，顿时一片哗然，诧异与惊疑的话语交汇在人群中。

而离得更近的人嘛，只恨不能自己听错了话。

“这……这！这！这！”本来已经自觉镇定下来的郝大通现在抖着手指着地上的尹志平，久久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才喝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志平，你认识这妖女吗？还有，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啊？”

尹志平直起身，没有抬头，只作低头敛眉状，嘴上却是肯定道：“弟子知道。”

“那你还……”像是被诧异压过了怒火，郝大通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忍不住扭头朝马钰看去，“大师兄，你看看他！他――”

“我也知道！”这是一派清风摸样的掌门马钰。

郝大通：“…………”大师兄，都这时候了，求别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