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 公府表小姐 - 云峤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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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二天,奶娘带着冉念烟回到寿宁侯府,远远看见一人跪在二房的院子里,走近一看却是浑身雨水的紫苑。

奶娘想问一句,可终究忍住了,没直接到正房请安,而是先去了西跨院。

小文和其他几个小丫鬟正在收拾花样子,奶娘随手拿起一张,是麒麟送子的,因而问道:“这些不是给三夫人准备的吗,干嘛收起来?”

说这话的时候,奶娘已感觉到事情不对。

小文没精打采地偏过头,道:“昨儿晚上三夫人得了一对龙凤胎……”

“双生子,这是喜事啊!”奶娘道。

小文摇头道:“一落生就没了一个,只剩个少爷了。”

奶娘了然,小声道:“剩下的那个……是少爷啊。”

冉念烟知道奶娘在替她担心。

奶娘又问:“紫苑姑娘怎么在院里跪着?”

她话还没说完,小文的脸已经腾地一下通红起来,胡乱把花样子塞进炕柜,没头没脑地逃走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正绕线的小丫鬟道:“这话说来可长了,您小心手酸,把小姐放在椅子上吧,我慢慢给您讲!”

昨夜母亲冒雨回到侯府,立刻去了三房,隔着门就听见三婶娘在房里惨叫,房里出来一个稳婆,说是难产,又是第一胎,三婶娘不懂配合,怕不能全保住,到了要紧关头是保大还是保小。

三叔早就慌了,在屋檐下踱来踱去,肩膀湿了半边,听稳婆这么说,当即红了眼眶,看向母亲,问她:“二嫂,您看呢?”

还没等母亲说,门里突然传来三婶娘的叫骂声:“挨千刀的,冉家没一个好东西,把我的命交给你们这些奸夫淫~妇定夺?休想!”

这话说得响亮犀利,就像一把寒光凛凛的快剪刀划破嘈杂的雨夜,在场的人都不敢出声,母亲的脸也越来越冷。

“三弟妹这是什么话,女人生产时阵痛难忍,骂几句解气也是有理的,可这刺人心窝子的胡话可不是浑说的!”

母亲说这话时脑中还是一片空白,说完后才狐疑地看着三叔父,厉声道:“三叔,你媳妇几时开始说这些村话的,你可知道?”

房里的惨叫声和咒骂声不绝于耳,三叔低头不敢看母亲。

还是三婶娘的陪嫁站出来说:“今天三爷和您房里的紫苑姑娘说话,被我们夫人瞧见了,一时情急而已。”

这话说得隐晦,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绝不是说几句话那么简单。

母亲暂不和三叔纠缠,定下心神道,大声道:“大人孩子都得给我保住,否则要你的命!快把慈荫堂盯住了,不许让老太太有半点闪失!”

丫鬟们领命去了,没人敢多说一句话,母亲给琼枝打了个手势,让她先回院里找到紫苑,不许让她随意走动。

又过了一个时辰,雨势渐收,天边已透出熹微日光,房里响起了微弱的婴儿啼哭,漫无边际的黑夜终于走到了尽头。

母亲从三房那边回来直接进了正房,紫苑就一直跪在正房门前,也就是奶娘看见的那一幕。

冉念烟有些怔忡,她一直以为三叔父是在祖母过世后才开始放纵的,没想到现在就和府里的丫鬟不清不楚,关键还是二房的丫鬟。

小叔和兄嫂的房里人有染,这家的门风一定会被指摘。

他们是从何时开始的?

院里传来脚步声,小丫鬟跑去偷看,回来说:“是夫人叫紫苑姐姐进去!”

小苹立即呵斥道:“以后不许叫她姐姐!”

小丫鬟低头,含混地应了一声。

小苹问:“夏奶娘,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别真出什么事!”

奶娘道:“陪不了苹姑娘了,我也怕出事,所以不能离开小姐。”

小苹抱起冉念烟,笑道:“小姐回来后还没到夫人面前问过安吧,我带她去!”

奶娘要拦,小苹已经抱着孩子走出去了,一路小跑着来到正房门外,鬼鬼祟祟地贴在帘栊上听里面的动静。

冉念烟也在听。

“是什么时候的事?”这是母亲的声音。

“很早了是侯爷走之前。”紫苑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并不带愧疚。

“你还有脸提他?做出这没脸的勾当前怎么不想想主子!明日就把你送去田庄,别再回来了。”

紫苑没说话,母亲冷冷道:“怎么?不服?觉得三爷肯为你求情?觉得我不该这么发落你?就凭你造下的这些孽,用命都赔不起,要不是看你从小服侍侯爷的情分,你以为你还能活着?”

房里传来咚咚的磕头声,紫苑给母亲行了三拜大礼,挑帘走出来,人却像失了魂魄,双眼无神,和小苹擦肩而过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这么径直离开了。

奶娘早就追了上来,可不敢弄出声响,索性也附在门边听墙角,见紫苑出来了,赶紧抱冉念烟回到西跨院。

怪不得她对紫苑没有印象,原来上一世她就因同样的原因离开府里。上辈子母亲意志消沉,无心应付三婶娘的怒火,选择逃避;今生则不同,父亲不在的这段时间,母亲并未心灰意冷,而是将家中庶务把持在手中,要替丈夫守好这份家业。

无论父亲能否平安回来,冉念烟已经足够感谢命运,让她的母亲不再随波逐流。

三婶娘这件事,说到底是三叔父和紫苑相好在前,三婶娘进门在后,大户人家的少爷和家里丫鬟不清不楚早已不是新鲜事,可如今这件事又与其他的不同――其一,紫苑是他哥哥房里的丫鬟,其二,三婶娘因此早产,还夭折了一个女儿。

二房没管教好丫鬟,毕竟理亏,可宅门里的事就是这样,无所谓谁更正义,无非是东风压倒西风,一旦显露出让步的势头,下一个可怜虫就是你自己。

母亲私下也感叹:“三弟妹是个可怜人。”

听说紫苑到田庄第二日就上吊死了。

府里的人都说紫苑走之前恍恍惚惚,透着一股死气,恐怕命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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