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 公府表小姐 - 云峤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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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徐夷则看着漱玉池上莲叶微卷,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穿过田无边的莲叶泛舟而来,菱歌声起,暗香盈袖,船尾是新采的莲子,是要分与众人的,唯独没有他的,拨开障目的垂柳,本就模糊的影像悄然消失,恍然记起,那已是前生的事了。

陈青将泥金折扇抿开一线,掩嘴嗤笑,“徐夷则啊徐夷则,你也有出神的时候?”

他回过神来,捏了捏眉心,道:“你刚才说什么?”

陈青笑道:“我说,请你帮个小忙――过些日子就是清明,御苑中走解射柳,我想你精通骑射,此中有何诀窍,何不指点一二?”

走解射柳本是两种节令游戏,所谓走解,便是臂鹰走犬做围猎之戏,而射柳更为神乎其技,乃是驰马腾跃,于百步外射穿细若游丝的柳枝,这两项游戏本是胡俗,百十年间渐染中原,渐渐成了清明佳节的惯例,下至贩夫走卒,上至皇亲国戚,大梁的男子无一不效仿,不过习武者毕竟是少数,逐渐演化为用小弓射屏风这种更为简单的形式。宫中仍有遗存,每年都要遴选出精于骑射的世家勋贵子弟在御前一逞技艺,以振尚武之风。

尤其是在北方突厥虎视眈眈的当下,走解射柳被赋予了新的意义,借此提醒世家少年不仅要崇尚文采,更不能忘记兵革之事,以耀大梁国威。

也正是因为突厥屡次入侵,大梁一改之前偃武修文的风气,武官重新受到重视,不过民间还是习文者多,练武者稀,陈青便是典型,仅能拉开五斗的轻弓,而真正到了战场上,最轻的□□也要七斗以上,徐衡让徐夷则平日练习用的甚至是两石力的强弓,说陈青是个文弱书生并不为过。

徐夷则略微吃惊,道:“你要学骑射?据我所知,清明那日有资格在御前演武的只有勋贵世家的子弟。”

陈青的父亲不过是内务府的总办郎中,远远不够资格。

陈青道:“谁说是我要去,不过是从你这取取经,到另一位世家少爷面前讨个好处。”

徐夷则道:“谁能叫你高看一眼?”

陈青道:“内阁次辅陆明之子陆庭训,怎样,你可服气?”

徐夷则道:“是他?他不是去年在府试和道试中拔得头筹,继续走科举这条路不好吗,何必舍近求远?”

说起陆庭训,不得不提同样参加了两场考试,却因屈居第二而郁郁寡欢的徐丰则。

陈青道:“我这也是猜测,估计是他父亲有意转投滕王麾下,滕王重用武人,陆庭训这个做儿子的自然要逢迎,主动请缨是好,可若在御驾前丢了脸面便是滑天下之大稽了。何况我是知道他的,在骑射上比我在行,算是中游。”

所谓的中游就是百步之外射不中柳枝,沦为笑柄。

徐夷则道:“胡闹,他们这些皓首穷经的书生,总以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习武和读书一样,都是苦功夫,若无几年晨昏不辍的积淀,哪能有底气,单是如此也成不了气候,没见过战场上枪林箭雨,尸横遍野,终究是纸上谈兵。”

陈青咂舌道:“那么我就依原话回绝他?他不记我的好处也就罢了,怕是要记你的仇。”

徐夷则道:“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陈青默然,以他的处境,本就一无所有,自然也没什么可忌惮的。

正说着,耳听得一阵人声喧哗,原来是徐泰则一身戎装,背挎弓箭,被一众小厮们前呼后拥着来到漱玉池畔的空地上,竖起箭靶,弯弓射箭,一击正中红心。

一旁的小厮们随之奉承道:“泰则少爷好箭法!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小的们佩服佩服!”

徐泰则得意道:“比起我哥哥如何?”

众人道:“自然比希则少爷强上百倍,若不是您年纪尚幼,此次御前献技的一定是您,怎么会轮到希则少爷呢!”

陈青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嘲讽地大笑起来,被徐泰则听在耳中,义愤填膺地走到陈青面前。

“你笑什么?”无论是笑他兄长还是笑他,都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定要给这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一个教训。

陈青摇头道:“我笑北府的三少爷有眼无珠,不知天高地厚。”

徐泰则好笑道:“你倒反过来骂我,陈兄有和见教?”

徐夷则心知陈青是要拉他下水,果不其然,陈青指着他,将他方才的言语重复一遍,引得徐泰则心生不平,将掌中弓递给徐夷则,道:“大哥跟着大伯父走南闯北,想必身手不凡,今日众人作见证,你就不要藏私了。”

徐泰则往日对这个庶兄虽然生疏,却十分客气,如今步步紧逼,看来是踩了他的痛脚。想他自诩为徐家唯一有望继任武职的人,不许旁人夺去自己的锋芒。

看着他不容拒绝的架势,徐夷则叹了口气,挽弓搭箭一气呵成,手起处,一箭划空,落在箭靶边缘,白羽犹在颤动。

徐泰则愣了片刻,不屑道:“没中红心,看来不过是小孩子把戏,名不副实。”

一众人等随声附和,嘘声连连,陈青脸上有些挂不住,道:“你大哥是存心让你。”

在场的自然没人相信,徐夷则面不改色,抱拳示弱,准备离去,却听见一道沉稳的男声传来。

“夷则,你过来。”

众人看去,来者竟是四老爷徐徕,身上还穿着补服,他们行过礼后,却见徐徕把弓箭双手递到徐夷则手中。

“你瞄准湖那畔的柳枝,但凡射落一枝,我便重重奖赏你。”

徐泰则不知四叔为什么唯独看重徐夷则,刚要毛遂自荐,就被陈青捂住嘴,只能屏息凝神地看着,只见徐夷则再次扣紧弓弦,羽箭飞落处,竟直直穿空而去,没射中任何一枝柳条。

徐泰则推开陈青,傲然道:“四叔可看明白了,不过是花架子。”

徐徕沉思片刻,并不说话,只是示意徐夷则跟自己走,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只有陈青以扇掩口,笑说他这个朋友怕是要时来运转了。

徐泰则不解道:“什么意思?”

陈青笑道:“湖畔杨柳千条,随风肆意舞动,射中一枝容易,不中才难!以泰则少爷的才智,自然是想不明白的。”

徐泰则也没空计较陈青话中的奚落,怅然若失地握紧了手中的箭囊。

陈青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忍不住偷笑,忽然又收敛了笑容,只因远远看见几个少女迎面走来,居中两个的是生面孔,其余的都认识,而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徐柔则,不知为何,只想快快走避。

冉念烟带着柳如侬来园中散心,堂姐是第一次到公府,处处好奇,却不敢表现出来,唯恐在别的小姐眼中有失体面。

柳如侬知道这对堂姐妹有体己话要说,便知趣地拉着徐柔则往芷香亭去了。

冉念烟问道:“你和伯母过来,难不成是侯府出了什么事?”

堂姐道:“是祖母身上不好,想接你回去一趟,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冉念烟并不觉得惊讶,祖母的病已不是一日两日,大家早有准备,只是以父母现在的关系,她若回去了,还有没有立场回来都是两说。

堂姐又道:“还有一件事,母亲也说让咱们姐妹多聚聚,明年东宫选淑,母亲的意思是让我去试试,说不定就得了个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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