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 公府表小姐 - 云峤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都市言情 > 公府表小姐 >

☆、第七十七章

谢氏看了她一眼,道:“还是等你母亲醒来再说吧。”

可见,她根本没将好友的女儿看在眼里,认为她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女孩子罢了,此时同她说未来夫家的事,不过平白增添她的烦恼。

冉念烟也不强求,一直在谢氏身边侍奉茶水,尽地主之谊和晚辈之分,谢氏看在眼里,心中却很忧虑。

万一徐问彤知道谢家的窘境后提出悔婚,这倒对谢迁、谢昀倒没什么影响,待到风波过去,谢昀再谋得一个功名,另聘高门之女不在话下,可她这个媒人就要遭人耻笑了。

尤其是她那素来高傲的嫂子尚氏,当初就不喜欢自己插手谢昀的婚事,如今竹篮打水,虽不至当面道人长短,可毕竟让她在谢家的气焰矮了三分。

谢氏喝着盏中清甜的西北进贡八宝茶,余光扫着冉念烟静默的表情,心说这孩子倒和谢昀有几面之缘,若是这两人互相有意,就算徐问彤想明哲保身地拆散这桩婚事,只要这两人不肯,再加上自己的斡旋,还是有把握能成就好事的。

到那时,自己在谢家还是开口句句掷地有声的姑奶奶,柳家人看在眼里,也不敢因谢家的衰落而小瞧自己。

柳齐还没成婚,如侬还没许人,她不能随波逐流,就算是撑,也要撑到儿女各自成家后,那时她也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这一辈子也算是安安稳稳过去了,须得在佛前好生祷告来生。

冉念烟自然明白谢氏心里的算盘,因为出嫁的女儿无论过了多少年都必须维护好自己在娘家的地位,否则在夫家就像无根的浮萍,只能随风聚散,茫然无靠,谢氏也不例外,就算当初订婚是为她们母女着想,那也是赶上了谢氏顺风顺水的好时候,现在谢氏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自然没工夫替她们母女衡量利弊了。

冉念烟记得谢氏的好处,不会拂了她的面子,可眼前的泥菩萨何止一尊?父亲在西北出了那样的事,还带累了徐家,自己和母亲不也是自身难保,何谈成全别人?

果然,当务之急还是先安置好自己。

冉念烟道:“这还是我爹命人从西北送来的茶。”

谢氏一愣,看着杯中茶汤,道:“他果然没忘了你们母女?”

冉念烟无奈笑道:“如果真是恩断义绝,我娘又为什么会急火攻心?”

谢氏道:“还不是庸人自扰。”

她没说明白谁是自扰的庸人,抑或是两方都是。

谢氏又道:“你在这儿侍疾,我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先去给老太太请安吧,你就不用跟去了,好生照看你母亲,若有要说的,我代为转达。”

正说着话,周氏进门请安,之前她从梨雪斋离开时,流苏再三嘱咐,不许把夏师宜来过的事告诉徐太夫人,并给了不少好处,如今见她去而复返,冉念烟也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头。

“周妈妈。”冉念烟道,“来的正巧,正好谢姨在呢,要去见外祖母。”

周氏见到谢氏时,也是意料之外,心说消息这么快就传到外面了?

和谢氏一起出门后,方才知道,原来谢家也出事了,谢氏本是来和姑奶奶商量,看看如何才能保住婚约的,没想到徐家这边也不太平。

再想想十几年前,徐氏、谢氏这种人家哪里出过这样的事?还不是都被皇帝小心照拂着,在民间的威望比皇帝还大,果然是鸟尽弓藏,此一时彼一时了。

冉念烟此刻也没闲着,她即刻修书一封,命溶月借着外出配药的空当交到夏师宜手中。

・・・

夏师宜从锦衣卫都督府中回来,心情说不上好,却也不坏。

如预料中的一样,他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无论文官还是武官,都会有一点最起码的素养,就是谨言。

谨言慎行,君子之道,这些人未必是君子,做不到慎行,却深谙祸从口出的真理,因而说的话都似是而非,让人如坠云里,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可是从利益上考虑,夏师宜相信他最终会和刘梦梁联手,甚至可以说是确定无疑。

为刘梦梁做的事越来越多,也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他和刘梦梁的关系,将来就算想从司礼监的势力里抽身也是不可能了。

夏师宜有些难过,可想想,自己正走在从前可望不可即的捷径上,求仁得仁,九死无悔。

正想着,恰好看见溶月送来冉念烟的书信,夏师宜的心中荡起涟漪,莫非是有事需要他效劳?

他和她之间,从不谈求,只说是效劳,求是生分的,效劳是心甘情愿的,在他看来是天壤之别。

在他看信时,溶月解释道:“大概就是……小姐请你查一下谢家的近况。”

夏师宜不假思索,提笔回了一封信,将自己所知悉数相告,溶月不识字,看他洋洋洒洒、文不加点,也就排除了对他是否是在胡乱搪塞的怀疑。

溶月并不知道夏师宜和冉念烟从前的事,只当他是夏奶娘的儿子,冉念烟曾经的仆从,也很难理解冉念烟对此人超乎寻常的信任,可既然是小姐认为可靠的人,她又有什么可怀疑的?

夏师宜写完后,吹干墨迹,对溶月道:“小姐为何如此关心谢家?”

溶月道:“我也怕小姐有帮谢家出头的心思,毕竟谢家那位姑奶奶待我们夫人不薄,可问过小姐,小姐只说事情要两厢有益才有做的必要,我也就放心了。”

夏师宜点点头,把心装进朱丝栏信封,交到溶月手中。说不嫉妒是假的,谢家的事要劳她费神,她却责无旁贷地揽在肩上,说是为了谢氏,可细论起来,还不是为了谢昀那个连自保之力都没有的文弱书生?

望着溶月离开的背影,夏师宜恍惚觉得权力也许是个好东西,锦衣卫的名头说出去也足以令人胆寒色变,但自己对她而言,依然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

冉念烟看过信后,便知道那天谢氏见过母亲后,母亲为何怏怏不乐。

谢家被诬告,千头万绪都指向冉家和突厥的关系,无疑是在风口浪尖上,又往父亲寄身的片板上坠了一块大石,不但谢家自己下沉,连带着父亲也要失去最后的平衡,丧身政治的波诡云谲中。

母亲并没问冉念烟的意思,就证明她已有了解除婚约的意思,问了,冉念烟就有可能反对,到时她就会犹豫,犹豫就会贻误当断则断的时机。

想起谢昀毫无半点烟火气的笑脸,冉念烟有些舍不得再也见不到他,不关男女□□上的风月,只是想到世上还有像他这样单纯待人的人,便觉得心里有一处被阳光照耀着,明亮而温暖。

外面的事必然瞒不过徐泰则,徐泰则的消息又常常七拐八拐传到徐安则的耳中,最终还是徐安则先忍不住,跑到冉念烟面前来求证。

“谢家出了事,你有什么打算?”他极为认真地问着,好像冉念烟的想法真能起至关重要的作用似的。

彼时冉念烟正在院中侍弄花草,因怕阳光灼伤,便用蒙着淡绯色长纱的帷帽遮着脸――原本是白色的,可徐问彤近来忌讳颇多,莫说穿戴白色,就连荷包的里子都要拆了换成红的,就怕那一点点不该有的白招来冉靖客死异乡的噩耗。

冉念烟曾问过母亲,为何还如此关心冉家的事。

母亲沉思良久才道:“那毕竟是你爹爹。”

冉念烟心里明如镜,才不是因为她,而是母亲本身难以说服自己不惦念他的安危,因羞于出口,用她做借口罢了。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