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5月5日多云转晴
易亦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刚好有事到附近来,约我一起吃饭,还说要到公司楼下接我。
我拒绝了。
我只是不想发生什么血案。
周爱梅接水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凶恶的瞪了我好几眼,我严重怀疑她想杀了我,用她鞋跟高达八厘米的高跟鞋,狠狠的把又细又尖的鞋跟敲进我脑袋,糊我一头一脸的血。
心惊胆战的度过了今天的上班时间。
人果然不能随便说谎,会遭报应的。
5月6日
易亦给我发微信,又说了要来找我吃饭。
我问他:“你事情还没办完?”
他就不回我了。
一天的工作时间依旧在周爱梅凶狠的白眼中度过。
她接水的时候还抽出功夫凑过来挤兑了我一句,说:“你不是喜欢男人吗,那你找着男人了吗?”
我假装很认真的忙着手头上的事情,没有回嘴。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她东西南北风。
5月7日
今天什么都不想写。
上班就是很无聊的,但我为了人民币因此内心充满虔诚的忍受无聊。
还有,周爱梅真的是母老虎,一点不浪得虚名,比珍珠还真。
5月8日
周爱梅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接水的时候不挤兑我了,但是总是莫名其妙的对我笑,一种透着“我看透你了”意味的很古怪的笑。
每次她这样对我笑的时候,我后背就会不自觉冒一层冷汗,我从前看过的鬼片在我脑子里轮番上演。
女鬼留着长头发,低着头,但突然就猛地一下把头抬起来,露出七窍流血的一张脸,森森的笑。
我受不了这种折磨,没忍住问她,“周爱梅,你想说什么话就说吧。”
我叹了口气:“别担心,我承受得住的。”
周爱梅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嘿嘿笑着走了。
鬼气森森。
5月9日
午饭的时候刷朋友圈,看见易亦发了个小视频。
是他在吹口琴,垂着眼睛,偶尔睫毛小幅度的颤一下,两片薄嘴唇含着口琴的小孔。
先前从他的微信头像我就窥见他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一定有文艺的火种在滋啦滋啦的燃烧,现在再结合一下这个小视频,以及视频上方配的装逼文字“选择你喜欢的,爱你所选择的”,我断定,他骨子里是一个有些闷骚的文艺青年。
正确率99%。
后来我来回看了那视频三次,十秒钟很短,但能听出他吹的是熟悉的旋律,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歌。
于是我想了一下午加一晚上。
5月10日
情非得已。
易亦吹的是情非得已,我今早开车的时候听到电台里放了。
这是我初中很常听到的一首歌,那时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班上有几个很傻逼的男同学喜欢在女厕所门口的走廊站成一排,跟电线杆子上梗着脖子的麻雀似的,一见有女生从厕所里出来他们就开始唱。分工还很明确,一人唱前奏,一人唱□□,一个人收尾,还有俩人和声。
我每每从厕所出来听到他们整齐有序的歌声都会震惊,觉得他们只能对着女厕所唱实在是有些埋没人才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周爱梅又叫住我了。
今天她比往常更加艳丽,像一朵沾着雨露的百合。平日里凶恶的气质被她精致甜美的妆容和香水味掩盖了。
但我一向是有眼无珠的。
我这辈子做得最得心应手的事就是拒绝别人。我脸上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笑容,等着听周爱梅接下来要对我说什么。
“一起去看话剧吗?”
我心里一紧,她真难缠。这样好条件的一个女人,但我是注定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的。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周爱梅又问我:“你不喜欢看电影,也不喜欢话剧?”
我说:“我其实是个很低俗的人,没有什么高雅趣味的。”
周爱梅很坦然:“我知道啊。”
我也懒得问她“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想和我一起看话剧”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