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周清霭早晨起来,头重脚轻,喉咙火辣辣,眼睛也是肿的。
更糟的是,她嗓子哑了。
她喝了水,包里只有柠檬片,也泡来喝了,总算能发出点声音,但又粗又哑,完全不是她原先的嗓音。
她有点慌,想想大概是昨天吹风受凉了。
正搜索附近药房的位置,手机响了,罗晓澍打来语音。
她只好挂掉,回复:我嗓子哑了。
手机立马连响:
怎么,生病了吗?是不是昨晚在操场等彩排太冷了。
嗓子疼不疼?有没有发烧?
我带你去看医生。
过半小时,我来接你,好吗?
今晚就要演出,他肯定还有一堆事,周清霭忙回:
不用了,我自己去买点药就行,你忙你的。
手机对话框一闪:我已经约了医生。
周末,居然能这么快就约到医生?周清霭不好再拒绝,忙洗漱一番,把衣服换了,又拿气垫往脸上拍,想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点。
没多久,门铃响。
周清霭开了门,听见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他的身影带着晨间的清爽气息出现在门口。
“还好吗?”罗晓澍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神色有些紧张。
不太好。
周清霭下意识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
“……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吗?”
她张了张口,又闭上了。这么难听的声音,不适合他那双灵敏的、用来创作优美音乐的耳朵。
他显然更紧张了些,伸出手,似乎是想试她额头的温度,在半空中停顿了下,又收回去。
“发烧了吗?”
好像。她迟疑着点头。
“吃过早饭了吗?”
摇头。
“那我们先去看医生,然后再买点东西吃?”
点头。又摇头。
“真的一个字也不能说?”他有些无奈地笑了,“来,发个‘啊’听听?”
那语气和笑容,很像在哄她。
周清霭固执摇头,却又莫名鼻酸。他这么温柔。为什么他总是这么温柔呢。
-不想开口,太难听了。
她在手机上打字给他。
罗晓澍偏头看一眼,又笑:“那也说句话嘛,快,让我听听有多难听。”
周清霭擡眼瞅瞅他。她不知道,她这个眼神湿漉漉的,又微微嘟着嘴,像只委委屈屈的加菲猫,特别惹人怜爱,只看得他心头一动,差点忍不住把她抱进怀里。
“好啦好啦,”他轻咳一声,“走吧,车就在楼下。”
车是问赫曼教授借的,医生也是教授的家庭医生,否则真没法临时预约到。
途中,他放在车档位那儿的手机亮了,周清霭瞥见卢卡斯的名字,连着几条信息进来。她在手机上打:你今天还要排练吧。待会儿你先走好了,我自己看医生拿药都没问题的。
趁红灯,罗晓澍看一眼她的手机,又飞快扫了一遍卢卡斯的信息。
“来得及。”他的神色没有一丝不耐或忙乱,话头一转,说赫曼太太的杏仁茶对嗓子疼很有效。
“我们今晚演出结束,明天下午就可以去拉姆。我让哈娜做给你喝。”他看她一眼,脸上是温柔的,带着憧憬的笑意。
周清霭这才意识到,她还没告诉他,她今晚就要回法兰,看完他们的演出就得用最快的速度赶去车站——
正犹豫着怎么措辞,诊所却已到了。
医生检查一番,急性咽炎,有点低烧,于是开了药,嘱她好好休息。
罗晓澍去药店帮她买好药,又把车开去旁边的步行街,说有一家做意面的小店味道很好,可以吃brunch。周清霭见他接了两次电话,知道是乐队在催他,连忙拿手机打字。
你快去忙吧,我自己买个三明治——
她正低头打这行字,忽觉眼前一暗,罗晓澍侧身靠近她。大概看清她在写什么,他一伸手,盖住屏幕,把她手机按下去。他的力道控制得刚刚好,足以制止她继续打字,却还不至于显得粗鲁,甚至连她手指也没碰到。
周清霭一时愣怔,扭头看去,却见罗晓澍眼望前方,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