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朱颜不改

“怎么样？”

冷冰冰的声音简直是在兴师问罪。

柯俊瞥了眼斯洛特严肃的眼神，莫名出了一身冷汗，他咽了口吐沫，把目光重新落在雅伯尔身上。

“他确实是醒了，但是神智并不清晰。当然这也合乎情理，白鸟带回的意识体太少了，生命之树有没有起到作用也不难说，所以如果光靠那一点就让雅伯尔转醒也已经不容易了嘛。”柯俊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大量斯洛特。他说的明明都是大实话，可惜斯托特太急于求成了。

身后几乎凝固的气流似乎随时都可以扼制住他的呼吸。

他不由得干笑几声缓解气氛。

“难道我应该庆幸吗？”斯洛特垂下眼睑拉着雅伯尔的手，身边的人安静的普通一个精致的娃娃，“我要你准确回答我的问题。他还会昏迷？”

“可…不不不不会！只要不受刺激不受重伤他绝对不会再昏迷，而且之前尼尔的咒术没有解他完全不会散魂。”

“如果没有其他意识体，他能恢复吗？”

“………殿下你这是强人所难，没有意识人有的连支配自己身体都难，他这样已经很好了。”

斯洛特的手微微用力，在雅伯尔手上留着一片淤青。

雅伯尔茫然地看着这两个人，“疼…”

斯洛特连忙放开他手，心疼地看着那片淤青，“我给你揉揉？”

“这样…很好。”

柯俊不解地看着雅伯尔，“什么很好？你不疼吗？”

“他说现在自己这样很好，不需要为他损失意识体担忧。”斯洛特拢了拢垂下来的发，“你为什么惊讶？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在意一个人到疯狂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他真的很好懂…人从来不是贪婪的东西，相反他们很脆弱，所以他们会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保护好自己真正渴望的。”

柯俊目瞪口呆，殿下他好温柔…

这种温柔虽然和他无关，但天生奉献的天使很少会真正爱一个人刻骨。因为他们普爱，所以他们本质上并不懂爱，只是一味付出，因为他们确实有付出的能力，所以他们不懂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感受。

而真正感受过爱的天使，都已经堕天了。

如果斯洛特是这个时空的人，他也应该堕天了。

可惜他是原时空的人，不受这个时空的任何影响，就如同死了一般…

所以雅伯尔才会疯了也要毁掉轮转石吧…

这样才能把人留住…

无论对方是什么又是怎么看待自己…

“殿下，我能不能带人去一趟苏玛尼雅雪山？白鸟现在不在了没办法靠他收集意识体，但我们可以做找人去找，一样都是沿着那条路走，去的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雅伯尔冲柯俊勾勾手指，柯俊连忙过去，被雅伯尔巴掌扇个正着，他用自己无神的眸子看着一脸委屈的柯俊，又替他揉了揉，“危险。”

柯俊不委屈了，他躲得老远求助地看着斯洛特，他真担心斯洛特会说，既然雅伯尔都这么说了你就别去了。

虽然去那和赶死没什么区别，危险总是大于安全，但现在这一个半的疯子真的让他担忧，何况斯洛特还答应雅伯尔出兵攻打地狱了。

老天！谁来救救这两个疯子？

斯洛特冲他递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出去，柯俊把门轻轻关上，斯洛特压低声音说，“去吧…死了灵魂别回来，小心我扒了你皮。”

柯俊配合着打了个哆嗦表示妥协，然后规规矩矩地冲他行了个礼才离开。

如果他死了灵魂自然是被吞噬了，他又怎么回得来？不过承殿下吉言，他肯定死不了！

斯洛特回到卧室雅伯尔正缩在床上发愣，叫他坐过来也没反应。

斯洛特摸摸他的脸颊，“怎么不说话？”

说完自己想了想，笑了，他要他说什么？以前两个人在一起他没少打他，真正两个人反而没怎么说过话。

他虽然偶然恢复了过去的记忆，还拥有了每一次轮回的记忆，他甚至很清楚自己还怎么哄眼前的人，但他哄了，雅伯尔会回应他吗？

他尝试着哼起安静的调子，雅伯尔放松了四肢闭上眼，斯洛特紧张地凑过去，担心他醒不过来。

好在曲断人醒，雅伯尔撇撇嘴，“好看，烦…”

他主动握住斯洛特的手指继续睡，留下斯洛特哭笑不得。雅伯尔说他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太烦人了。

施法将窗帘拉上，屋中只有镶嵌在墙壁上的几颗夜明珠暗自发光。

他把人护在内侧，一直过度紧张的神经也放松下来，涂在伤口上的药渐渐发挥它的效果。斯洛特也闭上了眼。

收敛了锐利的气质，天使天然的阴柔终于展现出来，如同一枝临寒独放的梅，美得惊心动魄。

曾经斯洛特的室友对他说，“出门要小心，你这么好看的人小心哪天被恶魔骗去做压寨夫人。”

“和他比差远了。”他把书轻轻合上，所以室友没有看到，书中夹着一张照片，上面的人双眸轻瞌，毫无防备地靠在树下，显然是睡熟了。

这是斯洛特收拾家的时候翻出来的一张照片，画面有些枯黄。显然是有段时间了。

这不是他的东西，像是这栋房子的前一任主人留下的。

那时他只是单纯觉得照片里的人好看，从未想过以后还会有交涉，或者也可以说，如果不是有了那些无心的铺垫，他永远不会有主动走向他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