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将军
萧阅以为这个时候骆鸿应该说些感性的话才是,但他忘记了躺在床上的人是骆鸿,无论何时,也难从他嘴里听到一两句稍微感性的话来,只见他仍是肃穆着表情道:“少津,你与皇上虽说有情,但也不可太不顾君臣礼法,你要切记,万事以皇上为重。”
“孩儿知道。”骆少津乖乖的应着,也只有在骆鸿面前才像个刚及冠之人。
骆鸿“嗯”了一声,复又对萧阅道:“皇上,若他日少津做了何错事,请您看在臣的面上,饶恕他。”
这大约是骆鸿说的最感性的话了,萧阅忙应了下来,却见骆鸿又转盯着骆少津。不知为何,萧阅从他父子二人的对视中隐约察觉出,对于骆少津身份一事,骆鸿其实是知晓的错觉。
突然,骆鸿抬起手抓着骆少津的双臂,郑重的开口道:“李原靖与你虽说不是亲兄弟,但都是为父的孩子,少津,你切记无论何时,都要保他一命。”说着,骆鸿用力握了握骆少津的双臂。
骆少津看着那双有力的大手,目光沉静的应了一声。
接着,骆鸿将军印交给了萧阅,“皇上放心,有少津在,一定能助您得这天下。”
萧阅接过军印,心情略微有些沉重,骆鸿却道:“皇上,臣是个血肉之躯的人,但凡人总有些私欲,臣如您所说顾及着原靖,在南楚时未曾尽力,如今将这军印交还于皇上,一切但凭皇上吩咐,这统帅之位,少津会比臣做的更好。”
萧阅静默了一瞬后才道:“大将军,朕明白了。”
次日,萧阅命斥候向北流主帅铁拓报信,说大周军队已被俘虏,铁拓听闻,即刻出兵攻打南楚。
萧阅拿着军印正式封骆少津为大将军,统帅三军。
好在骆少津是骆鸿的儿子,众将虽有微词,但骆鸿撑着负伤的身体亲自举荐也让那些许微词荡然无存,更何况,骆少津的实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只是骆鸿重伤无法带兵一事到底是瞒不住了,骆鸿虽然几年前行差踏错了一步,但他在萧阅眼里始终如一座威严的大山,或许在许多人眼里都有这样的感觉,只要他在,军心绝不会溃散,只是如今眼看着这座大山要倒下,很多人心里都有些飘摇,眼中情绪就好像在说,大周诺偌大的江山就落在两个不谙世事的娃娃手上了一般。
不过骆鸿的一番气势豪言让众将飘摇的心安定了下来,萧阅看着前方南楚都城的一角,突然有了一种所有事已要走到结局,所有的谜团都要解开了的感觉一般。
萧阅传旨回京安,命萧桓火速增兵相援,他要以南楚为根据地,不让北流或者东渝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打到大周去。也是在这一刻萧阅才突然回味过来萧桓在京安的身份,一时间有些讶异,双眸不知该往哪儿瞧才好,随意一瞥却见骆少津正定定的看着他。
萧阅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
骆少津捂住他的唇,指尖还在上面摩擦了一下,附在他耳边道:“这就是属下的作用啊。”
萧阅抬眼瞪着他。
骆少津松开手道:“您放心,京安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萧阅不知该说什么,他发现,不管发生什么事,骆少津总能及时的弥补他的漏洞,甚至未雨绸缪,这一刻,他很想脱口问一句:你到底是谁!
“阿骆,你在篡权。”但萧阅只是低声一字一句的说了这话,嘴唇绷的有些紧。
骆少津对这句常人听了得立刻跪下求饶的话无动于衷,“您要治属下的罪?”
萧阅棱了他一眼,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不是为了骆少津的篡权,而是他的隐瞒,“等日后再说,朕的大将军。”
言讫,萧阅不再理骆少津而是朝前而去,前方,他之前派去南楚相府的那名叫方力的探子回来了。
“查到什么了?”萧阅坐在主位上威严的问道。
方力躬身道:“小的扮作送菜的潜入南楚相府,得知那相府庶公子在相府过的不好,他母亲是侍妾,一直无名无分,母子二人常年受欺压,那公子极其孝顺他母亲,除此之外,在大周撤兵那日,南楚那位丞相也曾秘密见过一个男子,小的隔得远没有看清。”
萧阅神色凝重。
方力道:“之后小的听皇上之命只待了两日便撤了回来。”
萧阅沉默了许久才道:“你下去吧。”
方力退下时,萧阅心里有些乱的同时也有些明亮。
三日后
李原靖还是颇有些能力,带着南楚硬是苦撑了三日,三日后所有人都以为南楚即将国破城亡,却没想到北流竟突然停下了进攻,原因竟是白夕禹出现了。
据探子回报,白夕禹出现的那刻,李原靖站在郢城的城楼上眺望着他,当着北流、南楚、东渝三军之人的面说了许多感性和愤恨之语,具体说了什么探子形容时竟有些口吃,不过萧阅也猜得到李原靖会说些什么。
“白夕禹没有说话吗?”萧阅听完探子回禀,问道。
那探子回道:“说了,让李原靖开城门放他进去。”
“李原靖竟然不肯?”萧阅看着骆少津,“师父可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如今好不容易送上门来了。”
那探子道:“确实不肯,李原靖说他们之间只剩国仇。”
萧阅闭闭眼,叹道:“看来李原靖是笃定了师父从了东渝,只为东渝。”
“李原靖笃定的没错,夕禹一直都帮着陈昂帮着东渝,就连他一开始接近李原靖的目的都是为了东渝。”骆少津接话道,萧阅却不服,“可他也帮着你帮着我帮着大周啊。”
“这就是夕禹的悲哀!”骆少津笃定道:“他放不下任何一方,做不到对任何一方不理不睬,任何一方都对他有恩,所以,他注定悲哀。”
萧阅听后,竟找不到话来反驳骆少津。
“他二人还说什么了没?”萧阅问那探子道。
那探子摇了摇头,“旁的没了,白夕禹连盔甲都没有穿,就穿着一件白衣拿着洞箫骑坐在马上。此刻两军对垒,李原靖不投降,有白夕禹在,北流也没有进攻,但白夕禹和李原靖,一个在城楼上一个在城楼下,一直对峙着。”
萧阅与骆少津对视一眼,示意那探子退下,才道:“看来李原靖是想知道这种时候师父会怎样待他。”
这一次换骆少津有些不明白萧阅的意思,萧阅也不介意给他解释,道:“李原靖不傻,若他当真一心夺取这天下,就算南楚国弱,他也定能保南楚不被侵扰,可当他为了师父在大周帮我那一次起,师父就已经取代了他要夺这天下的雄心了,他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可师父最后还是回到了陈昂身边,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骆少津听萧阅这样问,勾了下嘴角道:“抓住您,让您再也逃不出我的掌心,管他天下由谁做主。”
萧阅棱着他,虽说骆少津说的与李原靖做的不同,但却是一个意思,目的都是为了不惜一切得到对方。
“所以,李原靖或许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好好打这一仗,不然一开始北流还未到时,就东渝和西晋二十来万合军,我方怎会连连失利。”言讫,萧阅的脸色愈发难看,“李原靖这次能死守三日,当是南楚真正的实力,而师父这个时候来肯定不是来和他双宿□□的。”
“是来给他送定期解药的。”骆少津接过话道。
萧阅默认,李原靖不会明白白夕禹心中的事,他一直以为白夕禹只是陈昂身边的细作,却不知道白夕禹与他的关系与自己的关系,也不知道他身上中了蛊毒,他的太多不知道造成了白夕禹的举步艰难,处处为营。
“我们该回去占领主位了。”萧阅气定神闲的开口,骆少津表示赞同,“求援的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