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晏爷的难处
“宁儿!住口!”
外屋传来晏逸初仿似卷着风的声音,他步伐匆匆,大踏步朝里屋走来。他在书房听晏海报说,奶娘不见了,母亲却到了霁枫居。
心里担心母亲会责难宁儿,遂急忙赶了回来。从院子里进屋正好听到宁儿出言不逊的这一句。。。
他蹙着眉,心中惊诧,性子软糯象只小猫般温驯的宁儿,怎地对母亲说出这般不敬的话来?!
待掀开帘子,看见里屋的情形,便知母亲果真发难了,他还是来迟了。
母亲由谢嬷嬷扶着,身躯发颤,赤白着脸。而他的宁儿,形容狼狈,发丝松散凌乱,只着里衣跪在地上,明显在受罚。
他的心即刻揪在了一处,是又淌冷汗了吗?小人儿头脸濡湿,胸前的衣服也是湿的。便是这身模样了,却还以一种护卫的姿态,护着她身后的映霞。
跟个小斗士般昂扬的小脸上都是倔强,与倨傲?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小人儿的神态近乎倨傲。。他暗自讶异,他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副表情。
而她身后的映霞微弓着身子跪伏在地,显然受过更重的体罚,纵是低垂着头,也能看到脸肿得老高,面上血迹斑驳。
舒念宁看到他脸色一缓,立时撤下防备,不自觉扁着小嘴,泫然欲泣。
人都是如此吧,受了委屈,在自己最信任最倚赖最依恋的人面前,仿似本能,所有的刺全数消失无踪,惟余小兽般期待,摸摸抱抱举高高的脆弱。渴望能得到来自爱人温柔的安抚。
“怎么样了?”他急问。步子不停,径直向着舒念宁行去,打算抱她起来。
“你站住!”身后传来晏母喝止的声音:“不许扶她起来!你知道她都说了些什么吗?你问问你的好媳妇!让她把才将说过的话,对着你再说一遍。”
“娘,您是不是误会宁儿了,所以要罚她们。”晏逸初沉声道:“馨儿失踪的事怨不得她们,对方处心积虑有备而来,她们哪里防范得住。要说错,也是我的错,是我疏忽大意了。
我没有想到,在自家后山会遇到这样的事。您不要生气了,馨儿的事,我已有了些线索。会尽快将她找回来。您也别罚她们了。”
他说完转身,心疼的想抱舒念宁起身,可怜见滴,也不知跪了多久?他心里算着时间,俯身张开手臂抱住了舒念宁。
“好好好!”晏母气急败坏:“你而今有了这媳妇儿,是全没有样子了!你心里可还有娘亲半分。你就任她羞辱你娘,任她放肆!她血口喷人,辱你娘守寡,心思阴暗。就这般不守规矩没有家教,你还护着她!你是不是要把你娘我活活气死,才算称心才算完!”
“宁儿”,晏逸初低头严肃的问道:“你当真对娘说了那些话么?”
舒念宁不吭声。她很累,懒得说。
晏母不满,气怒道:“你还问她作甚?莫非娘会说假话欺骗你不成!”
“宁儿,快,给娘道歉。”
舒念宁不理,垂头不语。
“宁儿”,晏逸初眉心皱了起来:“给娘道歉。”
他知此事定有前情,宁儿的性子温柔乖巧,对娘向来敬畏有加,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她对娘这般不驯。他猜测大抵与映霞被罚脱不了干系。
只娘病还没好,又受到馨儿突然失踪的打击,娘的情绪他不能不安抚,他心里也疼。且,他确实亲耳听见,宁儿骂娘。。
不管怎样,身为晚辈辱骂长辈就是不该,理应道歉。
“宁儿”,他声音更沉。
“你让映霞起来。”她终于开口,却是这么一句。
Orz真个对不住映霞,她见色忘友了。。这会,才想起映霞还跪着呢。
“你起来吧,”晏逸初微侧头,对仍跪着的映霞温声道:“自个拿药包把脸敷一敷。”
映霞小心瞧了瞧晏母,有些犹豫。唉,小卒子伤不起啊!虽说爷是一家之主,虽说起先是她自己跪的,但到底是惹到了老夫人,讲真,她现在感觉,老夫人比主子爷可怕多了。。
再者,今天的情形,她全程看在眼里,少夫人这下是彻底与老夫人撕破了脸,得罪大发了。。。由此,她更需谨言慎行,处处留心。不能让老夫人捏住了由头,日后再以此做把柄斥责少夫人,牵累少夫人。
“起了吧。”晏逸初复道。他心里了然,这婢女是畏惧母亲。
见老夫人直到此刻亦并未作声,表达异议。映霞方才踉跄着站了起来,她逐一对着晏母,晏逸初二人,恭谨福身:“谢老夫人开恩,谢少爷,少夫人为奴婢求情。奴婢先行告退,待清洗干净后,随时听候主子们的分派,找寻馨儿小姐。”说罢,她再福了福,躬身退下。
“宁儿。”晏逸初唤道,示意舒念宁给母亲道歉。父亲去得早,母亲这个人好强了半辈子,甚重颜面。
事已至此,即便她做得不对,做晚辈的能依着些还是得依着。眼下馨儿依然没找着,家里不能再乱了。
舒念宁无动于衷,小嘴抿得比河蚌还紧。。
。。。。。。
晏逸初。。。
映霞不是已经起来了嘛,好吧。。他以为……
“宁儿,乖,给娘道个歉,嗯?”他压低声音,在她耳际轻哄道。他知道她委屈,回头他会好好补偿她。
“我没错!是她不讲理,不可理喻。”舒念宁小童鞋,打定主意不向恶势力低头。。
她非有意恃宠而骄,实在是晏母太过不依不饶。毕竟是现代二十一世纪的魂灵,被逼到一定的份上,骨子里讲究待人公平,处事公正的原则性便给激发出来了。
也许事后她会后悔,甚至后怕,然当下正值意气上头,她势必遵从本心。
晏母只觉得这辈子没这么受气过。。今天她对这儿媳,可谓是有了全新的深刻的认识。。。
晏逸初不想承认,他有点没辙。。
心里舍不得勉强她,尤其明知母亲大概做得很有些过头,否则宁儿断不至于一反常态,倔强如斯。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的宁儿可不就是一只小兔子嘛。只这小兔子耍起脾气,还真不能小觑。。
余光中瞥见母亲铁青的脸色,他一个几乎诸事信手拈来,游刃有余的大老爷们,深深体会到了何谓:黔驴技穷骑虎难下。。真个左右为难!
这约莫算得上是他有生以来,第三桩令他感到挫败与棘手的事了。一是“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