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师徒长谈
“师父,我不指望您能明白,一个人用自己以为的好去安排另一个人,是那个人最大的不幸。但是徒儿想让你知道,您对徒儿的好,并不能让徒儿过得更好。”
“……这话你说过了。”
“可是您不明白!”
林执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他与他相处不过短短的两年时间,可是对他的脾气确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的故事很多,林执能在古浩国的大街小巷之中听到更多,都是他年轻时的勇猛,壮年时的精明,但是却没有他老当益壮的评价。是他的实力退步了吗?还是他的身体不行了?
不,都不是,平常人练武,技艺身法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力不从心,但是房阳伯却是老而弥坚,不曾有衰弱的痕迹,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了,他已经处在了凡人能够达到的巅峰,是仙凡的临界,这样的人,哪里会因为衰老而退步?
可是他确实已经老了,他的心随着衰老的容颜而变得更加敏感,以前不会考虑的问题。
他无儿无女,但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并且有恃无恐,因为他有徒弟,这让他有了更多的选择。
可是现在却出现了他没有想过的情况,他要将自己的传承留给他的继承人,这个人必须是让自己满意的,这样他才会安心。但他没有想到,一个以剑法闻名于世的剑神,他的传承会被人拒绝。
林执向来面对他这个师父的时候都是心平气和的,到绝对不会表现出极度顺从的模样,也不会冲撞,他说:“您有十七个徒弟,我排名十五,跟随您也才短短两年不到。我上面有数十位师兄师姐,我们有惊才艳艳的练武奇才,也有心性过人的智者,他们都比我更有资格获得您的传承。”
“哼!”房阳伯确实不屑的冷哼一声道:“就算要拍资论辈,没有我的认可,那也没用!”
“呵呵,师父,你先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林执看着师父又要生气,连忙摆手,让房阳伯冷静一些。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有错,可现实中真的能这么简单吗?我不说觊觎这两个字,单单是您的徒弟们,有那个不想得到您的认可呐?那可是绝无仅有的剑法啊!”
房阳伯却撇撇嘴,不满的说:“你就不稀罕我这‘绝无仅有’么剑法。”
“咳咳,师父,咱就事论事嘛。”林执赶紧辩驳,“我这才来到军中两年,确实是没那个资格,最重要的是,我在军队里可没有什么根基。
我说个假设您可别生气,现在您是把您的绝学给我了,可等你百年之后,还有谁护着我?到那时候我上面那些人我为抢了他们的东西,认为我没有资格的师哥师姐们,下面的师弟们,外面的江湖人士们……他们平常就在暗中窥视着,到那个时候还不得都一个个的跳出来,我独自一人孤独无助,还不任人宰割?”
林执摊着手,耸拉着脑袋,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内有兄弟觊觎,外有贼人惦记,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若不是有他这个师父在时刻看护,他哪能在这个严苛的环境里这么滋润。
他和当年的自己还不一样,从一个走到哪里都被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一路成长成今天的这个地位,房阳伯是从最小的士兵努力摸爬滚打的,况且在这个过程之中他花了无数的时间,经历了无数的生气危机。
可是林执呢?
他没有那个时间去一步步成长,房阳伯也没有选择去让他走那一条道路,而是将他从土匪营直接带到了军营当中,在他和他的弟子的庇佑之下,成为了一个军中“纨绔”。
他以为,凭借他现在的能力,足以让他翼下的人不再需要经历那么多的麻烦事。可是房阳伯终极没有想到,这会成为使林执在军队之中变成无根之木的隐患。
林执的话虽然难听,什么“百年之后”,跟长辈说这种话,不敬又晦气,可是却非常的现实。
“就拿我四师兄褚星海来说吧,我虽然和师兄没有见过几面,但是凭我对他所作所为的了解,四师兄不仅心高气傲,而且又因为晓畅军事而脱离了四军之列,远远的攀升到了中央司军任职,但是他的这并不影响他插手四军的实务。
您可以提拔我,但是以我的战绩,顶多也就是一个百夫长,别说四师兄褚星海了,就是二师兄淳安宜,七师兄司英奕,他们哪一个我都是惹不起的呀……当然我就是举个例子,不是说我们就是看我不顺眼的。”
行伍四十余载,房阳伯的弟子又如此之多,自然成长不会小,他们就算再怎么不济,凭借着老师的威势,再加上是兄弟的互相帮衬,那里会有地位低微的,那不是在打剑神的脸嘛?
他所说的情况,作为师长的房阳伯自然是非常清楚的,他的徒弟,他自己当然是了解的,所以林执所说的情况并不是无端的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