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戏子与看客

相隔一天，再次来到这座静一楼，林执的心情，此时是迥乎不同。

昨天他因为端木柝的事情，心怀气愤，郁郁不平之气填充了他的心境，而如今他就是来解决端木柝的事情的。

原本此次北国之行，在他帮助完端木柝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大功告成，这也是因为端木柝，暗中设计陷害于他，这才让他在这个地方多待了两天，辗转多地，耗费了许多心力。

如今端木柝已经被他的符箓捆成了粽子，只要让万里堂确认了端木柝的死讯，那么这件事情就真正的了解了。

穿过繁华的大街，走进了静一楼。这一处与其他勾栏大相径庭的所在，此时也是人满为患，宾客满座。

昨天邢不满与林执造成的影响已经不在，万里堂的人通过特殊手法，将他们昨天目睹邢不满与林执争斗的宾客的记忆模糊。凡是走出静一楼的大门，都会感觉到一阵恍惚，然后就没有了昨天骇人听闻的记忆。

虽然修炼者和修真门派大多神秘莫测，但是世间也有不少关于新人们的传说，不过总归来说修仙者还是尽量少沾惹凡尘事物为好，倒不是说有什么禁制，而是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所有的一些联系都是世间的“业”，人们所有的活动都会沾染“业”，这种东西更像是因果报应，但也却有很大的不同。

于凡尘事物中纠缠越多，那么他的业力就越深，这对于求真向道的人来说无异于是走向了自我毁灭。

饶是像万里堂这种热衷于江湖与凡间事物的门派来说，能少一事还是少一事为妙。

虽然这些影响凡人记忆的手段都只是一些小把戏，不过对于万里堂或者其他宗门来说，却是必不可少的。保护自己的业力就是爱护自己的羽毛。

昨天登上静一楼的只是林执一个人，今天有了高成川的陪同情况就又是不一样了。

进了进1楼的大门，高成川并没有直接带领林执登上第四层，而是让林执在一楼稍微等候片刻，他自己则是先行上楼。

高成川有什么事情要处理，林执并没有多问。于是也就自己找了一个座位安静坐下。

说是找一个座位坐下，但是过程并不简单，因为这静一楼实在是太过火爆，简直是座无虚席。

索性昨天接待过他的那个小伙计还在这里，并且马上一眼就认出了他，在得知林执还需要在一楼等待片刻之后，那伙计就领着林执四处找空座位。

一楼前排有座椅板凳，后排也有几个长凳子，到最后，客人都是站着看的。

除了这些位置，还有二楼三楼，围绕走廊，紧挨着栏杆设置了一圈雅座。不过价格就比一楼的座位要贵的许多。

进入勾栏听戏听曲子是不用买门票的，想听就能进，而给的钱多钱少要看自己的心情，但是茶点，糕点和水果是需要付钱的。有的人进了勾栏听了一天一文钱也不给，一盘儿糕点花果都不点。有的中规中矩的，一场戏听下来给个三两文。

能坐上楼上雅座的大都都是不差钱的，他们的座位次等的能有几十文，贵的会有数两，消费能力自然是那些在一楼的看客比不了的。

其实也并不是在2楼3楼观看有什么优越的地方，那种地方的视野反而还不如在1楼前排的座位上的视野更好，不过既然规定了更高的价位，那就代表着更为尊贵的身份，将三六九等的人分割开的不是座位的位置，而是那位置所要付出的代价。

林执看着逐渐将自己引上2楼3楼的伙计，心中逐渐有些发虚，自己确实是一个脱离了凡俗的修真之人，不过他这个超凡脱俗的人却是十分的囊中羞涩。他担心万一的伙计领着自己坐上了一个雅座，到最后自己付不上钱怎么办？

不过这个问题还是不足以让林执伤心，跟着伙计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穿行，他还注意到了在舞台中间咿咿呀呀的戏子。

那是一个女装打扮的戏子，身上穿着服装也是一袭青衣水袖，这身戏服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显得格外的突兀。幸亏这座勾栏里面的地火还算暖和，要不然，她此时也和在外面四处奔波，趟风冒雪的剧团差不多。

那戏子在舞台中央，伴随着密密麻麻的鼓点，顾盼流连，水袖甩动之间，绣花的小鞋伴随着脚步的动作快步的行走在舞台之间。此时她的喉咙间发出高昂的曲调，悠扬且婉转，悲怆而动人。林执听得出来，这是一个哭腔。

除了唱功之外，演员的动作也是表演的一大部分。伴随着这个哭腔而出的是更为明显的肢体动作，台上的戏子在腾挪之间时而低眉侧目，时而掩面抽泣，一颦一笑之间，心中的情绪荡漾而出，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观众。

看着台上的表演听着悠扬的曲调，林执在不经意间也陷入了这场表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