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后来(三) - 难书 - 南南落乔木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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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后来(三)

“知晓了,”我应一声,挥挥手,瞧着那小仙童探进来的身子又退了出去。

“你怕是不得空见他了,”宴宁还未进来,扶霖饮下了那酒杯中的最后一口酒,与我道。

我心里生出些警惕,狐疑地问了一句:“为何?”

“我来此是有事情,要你与我出去一遭,”他理所当然道。

如今过了大半日了罢,他来此自个儿下了一盘棋,又自个儿收了那盘棋,接着与我扯了一大通前任司簿的悲惨经历,这才与我说有事情要我与他出去?

“何事,”我本能地不相信,“你莫不是眼下刚刚记起来我这处是有事情?”

“确然刚刚记起来,且再迟一些怕是要耽误了,”他毫不觉惭愧地道,说罢站起了身。

本仙君已然不知晓他是真个有事,还是假装有事,还是欲要去作出来一些事。于是我稳如磐石地扎在座上,直直地看着他,且瞧他要再说出些什么来。

他还未说什么,门“哐哐哐”地响了三声,继而便进来个宴宁。他皱着眉,似是在思索什么,瞧着扶霖愣了一下,又点个头,继而顾不上说旁的一般,冲我道:“罄竹,我找你……”

“他不得空,”扶霖截了人家的话头,几可乱真道,“正要与我出去。”

我怎的不记得我应了他要一道出去了。朗朗乾坤,本仙君本尊在此,还这般空穴来风,如今是什么世道!

“殿下莫开玩笑,我……”我摆摆手,也站起身,微笑着欲反驳一遭。

我本是要说,我得空,且很是得空。刚吐出个“我”字,喉咙火烧火燎地一阵疼,两个字堵在嗓子眼,如何也吐不出来。

我捂着脖子,一口气卡着干咳了数声。

心中只觉愤怒,这等小人手段何其眼熟,不用脑子想也知晓本仙君一时不提防,又中了招。

我对着扶霖怒目而视,他面上却关切道:“司簿怎的了?有话与我说也不须这般急罢。”

老子无话与你说。

我无声地盯着他,觉着自己当是眼神如刀。

“不妨事,司簿有事与殿下相商便说去就是,我来你这处是想瞧一些以前的记史,不耽误你的事儿,”宴宁在一旁全然未瞧见我与他示意,只往一旁的书架子上瞧,一边扒着书架子,一边未回头道。

“既是如此,我便与司簿先出去了,宴宁仙君自便。”扶霖笑吟吟道。

“去罢,去罢。”宴宁仍未回头,只伸出只手来摇一摇。

本仙君挣脱那阴谋术法时,他两个那厢已然说完了。我直勾勾地瞪着扶霖,忖度着是变一个大板斧出来,还是变一把刀出来,抑或是开门见山地给他一拳。

“咦,不是要出去么,怎的还在这里?”宴宁捧着一本书卷扭过头来,瞅我一眼,又瞅着扶霖道。

扶霖笑得十分开颜,眼睛里笑意满满,身子未挪地只看着我道:“司簿方才只喝了两三杯酒水,不至于醉罢。我记着昨晚你……”

“昨晚司簿怎的了?”我未说什么,宴宁顺口接了一句,又转身回去瞧他的书本。

我耳朵一动,心跳一滞,福至心灵抢口道:“昨晚我也喝了两三杯。”

宴宁并不在意我昨晚到底喝了几杯,许是又瞧得认真了,未说出什么。

我松了口气。

可巧本仙君反应得快,若是不快,怕是要再吃一遭亏叫他信口雌黄一把。

扶霖转了身踱到书房门口,方转过身来,十分可亲道:“司簿与我一道出去么?”

“出去,出去,”我也回个微笑,点了点头。

我便瞧着他表情欣慰,眼神自得,就差说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只做瞧不见。沉稳地随着他出了书房门,沉稳地转身合上了书房门,沉稳地攥手握拳朝着他侧脸挥了过去。

若是这一拳落了实在,定能将他半边脸打成馒头,运气好些眼睛青黑一遭门牙再落几个。

然天不遂愿,且我运气有些不好。

拳头将落到他脸上时,他已然退开了,神色讶异,又像是瞧见了什么笑话。我未来得及收拳,便为他握住了手腕,继而拧到了身后。

肩膀撞上廊下的柱子时,本仙君才觉着,本仙君运气不是有些不好,是很差。

“这是要作甚,”他一只手拧着我胳膊,一只手肘压在我后肩上,还顾得上凑近我耳边,生怕我为怒火冲昏了头脑听不见他说甚么。

我被他抵在柱子上,挣扎也使不上劲儿,干脆不再徒劳。

静默了一会儿,我才悟过来,我太老实了些,且确然气过了头。若是使个仙术出来,也不至于反被他占了上风。

“你松手,”我想清楚这个理儿,只觉着犯了蠢,心中都鄙夷自己。

他并未松手,低笑一声,又道:“我何处惹得你了,要下此狠手?”

“许是瞧见你脸上有个虫子,一时情急。你误会了。”柱子硌地肩膀有些疼,我扯了扯嘴角,动了动嘴皮子,淡然自若道。

“是么,”他说了声,一点也未有疑问的语气。

脸叫他扳过去的时候,我有些疑心他是不是怒得失了心智想要将我脖子拧断。本仙君只想给他一拳,还未得逞,也至于这般么。

身体朝着前头,还硬要将脸往后转,脖颈拧着我吞咽口水都有些艰难。

“我好似未说过甚么惹你生气的话?”他侧脸看着我道。

识时务者确然为俊杰,本仙君此时也无比地想当一遭俊杰。然眼里都快憋出泪来,口里却发不出囫囵的声音。即使我想睁眼说瞎话地说一声,“你真个未说过”,也说不出口。

冲动此事,果真祸害不浅。

我正想着是否该破罐子破摔地向后捣他一肘,便听得一个有些哆嗦的声音在廊下院中响起来:“大……大殿下……司司……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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