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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与何人说(一)

“哎,司簿怎的天天出去,往前也不见这般忙碌的,”云显在思齐宫的门口伸着脖子问我,“是要有什么大事了吗?”

能有什么大事。

本仙君天天出去,不过是去打扫藏书阁罢了。如今才过了一个月,还有两个月,本仙君一想到此事,觉着虽是漫长,倒也不算难熬。一同干体力活的又不止我一个,还有那两个倒霉兄弟不是。

“本仙君去藏书阁,打扫地面,整理书本,活动筋骨,”我挑了挑语句,与云显说了。

云显面上露出敬佩的神色来:“司簿果然辛勤,……啊,有一事忘记与司簿说了。昨日你不在,宴宁仙君说是想借一借什么什么的笔记……”

云显抓了一会儿脑袋,也未说出究竟是什么。

我接道:“清庙神君的笔记?”

“啊,对的,正是这个,”云显面上的苦恼又作了敬佩。

“你借与他了?”我又问道。

云显又摇头:“没有借。宴宁仙君好似是喝醉了,瞧着不大清醒。我与他说等你回来,他没理我,却又在这门口坐了许久,后来才走了。”

“你为何不借与他呢,”我自己想了一会儿,才记起眼前还有个小仙童。

“司簿从前交代了不许旁人弄乱书房的,”云显正气凛然道,“况且上一次也是宴宁仙君来了一遭,书房就弄乱了。”

“你做得对,”我夸赞道,“宴宁若是这些日子再来,也莫要借给他。他闲着无事,万一会折腾出什么事来,就不好了。”

“记住了,”云显面色肃然地攥着拳头点了点头。

我坐在藏书阁的地板上举了那本不知是说了些什么的书瞧。那不算薄的书册里一会儿说一说神巫族从前的预言,一会儿又说一说神巫族隐没数年不见踪迹,瞧了半天,也未找见说什么烛龙再世的。

“你怕是找错了书,不是这一本罢,怎么什么都找不着,”我又翻了几页,出声道。

背后还觉着有些分量,但没有声响。

“睡过去了?”我又试探着问了声。

稍稍挪了挪身子,能清楚地觉着后肩上还搁着个脑袋。我便又缩了缩脖子,挪回去。

“乱动什么,”扶霖的声音响起来,听着也未有睡意,还带些懒散不悦。

既然没睡又不回本仙君的话,还这般有理,真是无法无天。

“我方才说,你扔给我的这本书,里头什么都没有,只说了说神巫族不好现眼,”我又将书本掀动了几页,“你莫不是找错了。”

“嗯,”靠着后背好似声音是从脊梁上传过来的,这么含糊不清的一声,也不知晓究竟是找错了,还是只听了听。

我又低了头翻几页,一个月过去,我才翻了不到一半。若是抛却我想看的那些,其实当个异闻长长见识也不错。

又预备看下去时,他在后头倒是出声了,声音低低的,清越缓沉:“母后与神巫族并未有来往了。”

“那不是……你外公家么,”我恍然想明白这个道理,“也是二殿下的外公家,是觉着作出个害了自己外孙的卜算,故而不来往了?”

我说罢只闻得一声轻笑,他又在身后道:“我记着你从前在天界,不是瞧人间柴米油盐账本的罢,怎的想得这般……”他停了停,又道,“有趣。”

本就是他娘的娘家事,我胡乱猜个罢了,又怎会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虽说我看得大多是人间朝堂帝王事,但难免看久了,要沾染些人情味。这般猜一猜,其实也正常得很,”我也没在意他说的,既然不是有人情味儿,那便是别的缘故了。

“朝堂帝王事,最不缺的便是尔虞我诈血亲相残,你竟也能瞧出一些人情味儿,”他只不说那神巫族如何,却又揪着我这点不放,“也或许能瞧得一点,只不过那些如你所说有人情的,都做了史记上头的乱臣贼子而已。”

“争权夺利确然无情得很,可正是知晓了这个道理,才不能叫自己也染了去。在污泥里挣扎时,往往以为能够在其中不为所滞,得心应手,便是能者,”我合上书,看着那封皮道,“可那不过是顺应了那污泥里的规矩沦为一道而已。能将污泥踩在脚下,还不为所染的,方能称得真正的功德圆满。”

“你可听见了么,殿下,”我扭过头去,也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一旁一层层排得齐整的书架罢了。

他默了好一会儿未说话,我也没理他,随意一翻书页,倒是看见了那预言的事。说法与尘悬那时所说无二。只是不知道那神巫族做出这预言时,有未有想得会应在自己外孙身上。但即使是有些相似,又能说明什么呢,他确然未害过谁,只不过都觉着他有祸害的嫌疑。

“我若是做你的学生,怕不知要挨多少打,”扶霖在身后慢悠悠道,“若是你早早来了冥界,说不得我便不是如今这般呢。”

“哦,你如此说,是觉着我来得晚了,还是早了,”我一时愣了,又心绪不明地有些翻涌。

“不早不晚,刚刚好,”他低笑了声,清清楚楚地道。

说罢我又觉着背上一轻,他声音稍远了些:“方才与你说神巫族的事,”

我转过半个身子点了点头:“说帝后与你外公家不来往了。”

“是因那时,我外公家……不想叫母后离开部族,嫁与父帝,”扶霖坐在地上,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面上难得地还带着正色。

我听得糊涂了一瞬,脑子里转一转才听懂他说的意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是因为不想叫帝后出嫁,还是……”我及时地刹住了话口,很本分地没将后头的话说出来。还是说冥帝这个女婿还入不得老丈人的眼。

“你想笑也不须忍着,”扶霖又看着我道,“究竟是为何我不知晓。”

那时候他都还未出生,自然不会知晓。

“一时惊讶,并未想笑,”我清了清嗓子道,“你见过你外公么?”

他有些懒于搭理我一般,回了声:“没见过。”

“说不准是又有些什么预言忌讳,”我正经道。

“只知晓那神巫族的领主说,若是母后执意要离开部族,嫁与父帝,便往后不准母后再踏进神巫族半步,”扶霖像是想了一会儿,又与我道。

听着甚是严重,我惊讶之余又随口道:“神巫族的领主与帝后是何关系?”

扶霖凉凉地瞥了我一眼:“……我外公。”

帝后的爹不想叫帝后嫁给冥帝,并且拿断绝关系做威胁,究竟是多么不待见冥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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