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ch.2深夜
她半夜醒了,昏昏沉沉莫名其妙。从外面传来一声连隔音结界都抑制不住的惨叫声,路睡眼惺忪的稍微挪动身子。伤口结痂结的很好,虽然很痛,至少翻身暂时是没问题的。她胳膊压得发麻,就动了一下。
是……病人吗。半夜……急救啊。
她实在是很困,正准备继续睡――却有点奇怪。这是一种很本能的感受。她从床上坐起来,不顾腹部的疼痛扭过身子下床。从锁骨拉到下腹部的伤口像一道痕迹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的身体如何脆弱。但她没管,硬是拉开窗户。
外面也是一片漆黑。接着,有谁摸了摸她的头。
……???
路使劲眯着眼睛,当然因为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头确实被什么东西摸了一下。她突然被抱起来,对方蛮横无理的一只手揣着她,一只手啪一声把灯打开。
“我还以为你是傻子呢,怎么会有人灯也不开就把窗户打开的。”霓好气又好笑,把她小心翼翼放回床上,伸手把被子给她盖好。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怔怔的看着她,脑子仿佛都僵住了一般。
路看着她径直回去把窗户拉好,把窗帘拉上,然后自己掏个花色非常奇特的小凳子往旁边一搁,拿起床上小桌子开始往上面摆东西。她还是说不出话。
霓被她看的有些尴尬,微微侧过头去。她今天感觉好像从哪个战场回来一样,身体都还没变回来,连纹身都微微发光。路盯着看了一会,微微有点困了,小脑袋低下去。
霓说:“……你要是现在想哭的话,我可不会安慰人这种活哦。”
不。并不想哭。她怀疑这是梦,因为只有梦才会这么离奇,因为只有梦才会有霓从窗户里跳进来,才会有她以漂亮的紫色的眼睛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景象。
她快睡着了。按时睡觉的她从来都没熬过夜,无法抵抗困意。但是她还想……再稍微……
路在困意中迷迷糊糊的伸出手。霓轻声说:“抱歉……我忘了你……”
她还没说完,路就死死抓住她的手。在抓住她温暖而硬质的手那一瞬间,路困得不行,刚一合眼就睡着了。黑暗一下洗刷了她的思维,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露出一个笑容。
是的。想稍微笑一下,想告诉她听自己其实……并不想哭,而且很高兴。有点后悔了,要是被误解的话会有点难过呢。
她醒过来的时候还觉得后悔,迷迷糊糊中露出寂寞的表情。
往时钟看去,时间已经是2点左右了。路呆呆地看着钟,一边揉揉眼睛……好困。每天睡十个小时都不够。这时小雪按照时间拉门进来,给她带早餐过来。她刚要坐起来,旁边就有人呼啦一声坐起来,身子比床还要长出一截。
大家被她惊得说不出话,但是当事人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懒洋洋站起来――小雪哇一声叫出声。她低头一看,也觉得好像穿的太少,伸手一套随便套了件什么睡袍一样的东西权当作掩盖。
霓以对方可能欠了她八百万一样的眼神盯着前面发呆。路倒是习惯她这个脸:单纯的没睡醒,于是也不做声,露出可爱的笑脸等她醒。半晌,霓才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动作完全是下意识,因为她接下来就躺回去了,不一会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小雪和路对看。路从眉到眼透露出喜悦两个字应该怎么写在一张幼稚的脸上。她只是非常开心,所以从里到外都浸透这种气息。在看到她这一秒的时候,小雪连读心能力都不用,就知道是个什么状况了。
她把早餐放在床头,正直的说:“我先走了哦!”
路单纯的睁大了眼睛。结果她刚说完出去,就想起什么,回头开门说:“我会帮你拖住护士长的!”,接着又蹦蹦跳跳的跑了。
路想:那个没关系啦。她知道护士长不喜欢恶魔,更不喜欢随随便便就跑进来的霓,和她之后的一系列做派。她能感觉到,不过仍然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
霓也许是真的睡不着了,又爬起来,看她笑眯眯的出声问道。路还有点睡得发热,倦倦的的靠在枕头上对她笑。她看着看着,霓就伸手点了点她的喉咙。
“你还记得啊。”
是呢,记得的呢。被你所刻下的痕迹,在这里哦。一辈子应该也难以忘怀的。
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感,也没有觉得死亡如此接近,路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并不介意自己的性命――这是天生。但是在意这个女人的表情,却肯定是习惯。
她倒是后面才想起来自己曾经被那女人说过那样的话,不禁稍微敛了敛眉眼,但是脸已经不记得那种表情了。霓察觉到她的表情,也转过头去。
墙上的日历还没撕掉旧的一页,不过按日子算,已经过了安息季的庆典了。
霓说:“之前还想带你去看的。”
我在这里也有看的哦?路歪歪脑袋,表示自己不怎么在意这个问题。不过……她能够表达这种心情吗?她不清楚。
是的,自己是……被豢养的对象。狗是可以对主人持有这种妄自的心情的吗?她并不明白。但是就自己的感觉来说,现在已经变得奇怪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奇怪了。
但是她并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味,只是像小狗跟随主人一般懵懵懂懂的跟随这种过于亲昵的意味。想要更加亲近,但是却囿于距离感。
两个人陷入单方面的沉默。
半晌,霓才开口说:“之后,我会给你办理出院手续的。”
她的心开始狂跳。要回到那样的生活了吗――她还没想完,对方就将头靠过来,漂亮的眉毛挑的高高。路稍微有点觉得太靠近,就往里缩了缩。
霓说:“所以这里必须要解除。”
她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被点住了。在反应过来之前,那个女人已经说出了自己听不懂的词语。反应过来之后,感觉喉咙传来灼热感。
不过也仅仅是有点热。和那时候不同,没有扩散的感觉,一下子这些就消散消失了。
将,那个东西解除了吗?将自己不能说话的封印解除了?她像是才发觉一般,摸上了自己的喉咙。霓在稍微触碰之后就立刻收回了手,如今站在窗外将窗帘拉开。
外面的阳光像是一大块白色的冰一样将她包裹进去,微微发光。但是那个女人是给人的感觉是黑色的,仿佛在这种光芒之下,也绝不会被光照耀一样。
她没有看向她。
路稍微有点拘谨,尝试着,发出声音。喉咙在发出声音之前就被梗赛住了,她尽力让自己不要咳嗽。发不出声音。也许是……好久没有发声了吧。
她想露出笑容,但是霓只是望向窗外,仿佛窗外有什么一般。注意到她紧紧拽住窗帘,路最终还是没有提醒她。
她又练习了好几次。以前在监狱的时候也很少说话,这几个月甚至连话都不说了。想要模仿谁说话,也想不起应该说什么。路发声发了好几次,才勉强从元音发出来。
通用语是一门简单易学的语言,为了适配大多数外来种族而进行了非常简单的发音处理,但是词汇却千变万化。路尽可能的使自己适应这种环境,却没有注意到霓已经走了过来。
“不要勉强自己。”她肯定到。
这次路总算对她露出了笑容。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么就这么做吧。她决定不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了,只是单纯的看着她。看了好一会,霓才仿佛很是闷热一般,烦躁的吹了个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