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湖之殇（六）
神女湖之殇（六）
庄子里，陆媛媛带着另外三个姑娘，手里端着一些新洗的干净衣服、简单的首饰、热水盆和洗漱毛巾一类的东西。月婆穿着肃穆，从她们中间走过。
“青姑娘上路，我们好好送她最后一程。”几个姑娘眼里含泪，端着东西跟着月婆走进屋里。
房间里，小黑守在青姑娘床前，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小医女默默注视着奄奄一息的青姑娘，眼睛里蓄满了泪。
月婆走到床前，扶起小黑，摸了摸她的头，让她站到一旁。端着水盆的姑娘上前，月婆熟练地拧干了毛巾，走到床边，说：“青姑娘，婆婆来给你洗漱，让你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走。”
月婆轻轻掀开青姑娘的被子，一股难闻的味道散发出来，她下身衣裙上全是血，胸上的鞭痕新伤叠旧伤，随着微弱的呼吸，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婆婆，谢谢你，请你把那些脏东西拿出来，我……谢谢你……”青姑娘说话费劲得很，但这是她最后的心愿，她还是用尽全力说了出来。
月婆点了点头，轻轻撕开她的裙子，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就连常年给姑娘们收尸的月婆都皱起了眉。
一些木条还插在她大腿和小腹的肉里，下面流着脓水，散发着恶臭。
“畜生！”月婆暴怒出声，其他几个姑娘皆是气得全身发抖，小黑自己受害那晚都没哭，此时眼泪却吧嗒吧嗒地掉，站在她身边的小医女本以消散的怨气重新聚集，逐渐散发出黑气。
此时，白芊晓夺门而入，看着这场面整个人僵在原地。
月婆和陆媛媛看见急忙转身挡在她面前，“千晓，别看，你才刚好，不可再因为情绪激发魔灵，否则神仙也难救了。”月婆急切地说。
白芊晓冷汗从额角流下，讷讷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小黑哭着说：“封魔城没了，有两个贵人出高价在这里找乐子，庄子里原来的马夫就把自己的妻子卖给了他们，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要不是我娘亲能感受到她的怨气，她可能死在柴房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小黑！”月婆怒道，“快带千晓出去！”
白芊晓摇了摇头，“你们都出去吧，我来给她洗。”
月婆还想说什么，白芊晓推开她，径直走到床边，看清楚满身伤痕的青姑娘时，她差点吐出来。
“千晓，你这是何苦呢？”月婆含泪摇头。
“婆婆，你们都出去吧，我会好好送青姑娘走的。”白芊晓声音冷静，并没有魔气溢出，月婆无奈只好带着众人离开了房间，只有小医女默默留在了白芊晓身边。
白芊晓一点一点清理着伤口，拔出带血的木刺，清除脓血腐肉，然后用清水一点一点擦去污血。
“小医女，当初你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小医女不知如何安慰白芊晓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魔灵的记忆和幻境虽然已经足够让人愤怒，但第一次看见现实中被虐待致死的女人，白芊晓还是忍不住地恶心。
恶心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的人，为什么会有虐待别人为乐的人，为什么？
封魔城没了，可这世界依然是地狱。
是她错了，即使带着封魔城的女人逃出去，依旧改变不了这世界的本质。
那她到底该怎么做？怎么做才没有更多的魔灵出现，怎么做，魔灵才能真的解脱安息？
衣服都换好后，青姑娘早已没了气息，但好在她现在干干净净，漂亮得好像睡着了。不多时，青姑娘身体里的灵魂变成了血魔灵，单膝跪在白芊晓面前。
白芊晓看着她，终于流下泪来，“你们说，我该怎么救魔灵，我该怎么救她们，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我该怎么办？”
眼泪断了线一般，根本止不住，两只小魔灵不知该怎么安慰，急得发出尖锐的鸣叫，白芊晓只好把她们搂进怀里，“别叫人发现了，回来吧。”
两只魔灵回到白芊晓体内，白芊晓胡乱擦了把脸，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婆和姑娘们果然焦急地等在门口，小黑看门开了急忙跑进屋里，看了一圈没找到魔灵妈妈，她又跑出来，拉住了白芊晓的衣角。
白芊晓低头看着小黑，“你不怕我吗？”
小黑稚嫩的小脸没什么表情，但她眼神认真地摇了摇头。
此时，有沉不住气的姑娘眼眶发红，愤怒地说：“魔灵有何可怕，可怕的是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
陆媛媛认可地点了点头，单膝跪地，道：“族长大人，月婆说背负魔灵太多会影响你的身体，我自愿加入巫族成为巫女，我也可以背负魔灵的怨念，将来，为她们报仇！”
“媛媛姐，你这是？你们都知道？”白芊晓看着之前在封魔城里饱受欺凌的姑娘们，眼泪又蓄满了眼眶。
“千晓，你不用担心，当初在封魔城，翠楼暗地里帮助的姑娘数不胜数，巫族的历史也不是什么秘密，除了魔灵都背负在你身上这件事之外，其他事大家早就知道。”月婆从旁解释道。
刚刚说话的姑娘看见陆媛媛跪，她也学模学样地跪下，“我，我也可以，我也想做巫女帮你背负魔灵之怨，为她们报仇！”
白芊晓亲手把她们扶起来，又哭又笑，“好，好，我们一起，总会想到办法的。”
“婆婆不好了！”一个姑娘匆匆赶来，“那位秦公子来了，难不成是知道我们把那马夫暴揍了一顿，来发难的？”
月婆不语，眉心紧皱，陆媛媛却赶紧拉着白芊晓的手说：“师父不是这样的人，千晓，你信我。”
白芊晓拍了拍陆媛媛的手，“放心，我和月婆去处理，你们还是去忙青姑娘下葬的事吧。”几个姑娘都点了点头，陆媛媛也只好跟着一起忙去了。
去正厅的路上，白芊晓才和月婆说：“时刻做好离开这里的准备，一定要有合理的身份，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就是从封魔城里逃出来的，还有，媛媛姐太相信这位秦公子了，你要看好她。”
月婆郑重地点了点头。
*
正厅里，秦玉恒坐在上首，他身边站着身形修长的玄清，马夫老刘头跪在堂中。
月婆带着白芊晓走进去，微微躬身行礼，“秦公子，老身有礼了。”
秦玉恒眼睛还是戴着白色的绫带，一袭白衣，面色有些白得过了，看起来有些脆弱。
“无须多礼，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