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林小然从来没见到过贺章这么失态的样子，他现在头发凌乱，眼圈青黑，状态奇差。
嘟嘟已经失踪两天了。
那天发现装嘟嘟的航空箱不见了以后，林小然就及时通知了贺章，并找到机场服务人员要求调查，因为只是一只小动物，未收到重视，便推卸责任，让她找完这个领导又找那个，最终也没有得到有利的帮助，林小然气不打一处来。
贺章赶到之后，果断报了警。
报警之后，航空公司态度积极多了，加上贺章的律师明确了嘟嘟身上有电影和广告的合约，身价已非一般，追究起来，赔偿额度惊人。
经过两天的排查，终于查到拿了嘟嘟那个航空箱的人也是那趟航班的乘客，并且也托运了一只猫。所以他们怀疑，是这位乘客拿错了箱子。排查了视频监控，还有停车场出入口录像，查到了这位乘客的车牌。顺藤摸瓜查到他所居住的小区。
现在他们一行人正往那边赶。
“老板，找到那个人应该能找到嘟嘟了。”林小然的语气里带着兴奋和如释重负。这几天她不知道说了多少句对不起，晚上也睡不好，生怕嘟嘟会有个闪失，切腹谢罪的心都有了。
虽然贺章没有责怪她一句，但林小然心里却非常内疚。只盼早点找到嘟嘟，就算当不成经纪人也无所谓。
“嗯。”贺章揉了揉太阳穴，这两天他就没睡过觉，一直陪着警察看监控，现在有了确切的线索，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
戚柏这两天是怎么过的，吃的什么，会不会被塞猫粮？睡在哪里，会不会睡不习惯？在发现被人拿错了之后会不会害怕？
到了小区单元门口，车刚停下贺章就先于众人下车直奔五楼。到了门口，他先是礼貌的敲了两下，没有动静，便快速地敲了好几下，仍是没有回应，贺章终于心急地重重砸起门来。
“有人吗？麻烦开一下门！”
警察上来之后又敲了好久还是没有回应，便走到隔壁去敲门，刚敲了两下门就开了。对方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经过问询，得知对面那人是带着猫去医院了。
听到去医院，贺章急迫地往前两步站到老人面前，“您知道猫出什么事了吗？”
“我也不清楚，就他抱着猫出去的时候我正好看见，不过猫脑袋上好像流血了。”
“流血？”贺章的心揪痛了一下，拳头捏的死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会流血！
林小然心里难受，看贺章已然受到打击，便替他开口询问，“请问您知道他去哪个宠物医院吗？”
老人面上有些为难，“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养猫，没去过那种地方。”
没有问出答案，也不是没办法，林小然赶紧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宠物医院。递给贺章看，“老板，我们一家一家找吧。”
戚柏安静地趴着任医生给他包扎伤口，眼睛却在四处观察。这间宠物医院规模比较大，有两层楼。来往的人很多，医护人员很忙走路带风，要说逃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处理伤口的时候戚柏就装睡着，等医生给他包扎好之后也装作没有苏醒的样子趴在原地不动。医生也没打搅他，收拾好东西就出去了。
隔了一会儿没听见有人进来，戚柏小心地睁开眼，轻轻跳下地，因为太虚弱脚崴了一下差点倒在一边，还好稳住了。
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他顺着门缝溜出去，沿着墙边警惕地往前走。还没走出几步，迎面走来一个医院的工作人员，戚柏又生生退回了房间里。
如果从大门走，那是绝对会被人发现，所以不能走人多的地方。戚柏走到窗户边，跳上窗台往下看。不算太高，旁边还有根外露的管道。
戚柏顺着管道往下爬，原本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今天却格外艰难。
“诶？这里的猫呢？”
突然从房间里传来的声音吓得戚柏一抖，惊吓之余，一个没抓稳，他直接从半空中往下坠，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差点呕出一口血，戚柏忍着没出声，顾不上身体有多难受，爬起来就跑，拐过一个弯之后才停下来，出了一身冷汗。
宠物医院大门外面一条街车水马龙，一派繁华市区景象。这后面却仿佛不是一个年代的建筑，像是落后了二十年，房子老旧，甚至有人在两颗树之间牵了绳子晒衣服。绿化带已然变成了菜园子，戚柏顺着边沿往前走，看到一丛茄子，一丛辣椒，长势良好。旁边有两排人形搭架，葱葱茏茏，长长垂下来的大概是豇豆。戚柏顺着架子往里走到深处，感觉此地安全了，才终于支撑不住，躺倒在地。
很难受，感觉像是喘不过来气。戚柏想着，不会就这样挂了吧，那可真是太悲惨。贺章，你在哪里，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呢。
泪水溢眶而出，戚柏感觉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紧跟着整个心脏都在抽痛。他在地上不停翻滚，试图摆脱这种痛苦，但却愈发难受。紧接着，他感觉四肢仿佛被狠狠拉扯撕裂，终于承受不住痛苦地嚎叫……
不知道过了多久，戚柏慢慢恢复知觉，背上的触感冰凉，能闻到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啊，还是在菜地里，我这是挺过来了吗……
感觉有什么东西贴在他脸上，弄得脸痒痒的。戚柏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绿叶子，他转头看两边，觉得刚才挺宽裕的地方现在却非常拥挤，入眼的东西却又变小了很多。
戚柏抬手揉了揉依然发疼的脑袋，撑着地想坐起来，一起身才发现，架子不高藤蔓叶子葱郁，他根本抬不起头直不起身。戚柏陡然想到什么，把爪子举到眼前一看……天哪，是一只手！他睁圆了眼睛，兴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简直想仰天狂笑，妈妈呀！我终于变回人了！
一时太过兴奋又弄得他一阵眩晕。戚柏赶紧撑住额头，低头闭眼缓神。等这阵过去后，才缓缓睁眼，这才发现……
呃，全身光溜溜的，突然有点害臊，好没有安全感。
不知道偷衣服被逮到，会不会被扭送公安局哦。但总比被当成暴露狂送进公安局要好一些吧。
还好这边草木茂盛，戚柏借着树木的遮挡，迅速去旁边绳子上收了一件衣服一条裤子躲进豇豆架子里穿好，又折腾出一身冷汗。
身体再难受，心情也是喜悦的。他特别想赶紧回家，想见到贺章。
戚柏扶着墙往前走，因为害怕衣服的主人看到他，走得有些急。对这地方地形不熟悉，绕了好大一圈才终于回到大街上。汽车鸣笛声，人群说话声，猛烈的太阳，这一切都让戚柏眩晕，他一时有些辨不清方向。想着反正他身上也没钱，便随意往右拐，先远离这一块地方比较好。
没想到又经过那家宠物医院的大门前，戚柏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小跑起来。虽然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也不会有人把他认出来，但莫名就生出一些恐惧，被抓后一而再的受伤让他有些发怵。
跑过一个路口之后，戚柏感觉四肢无力，胸闷气短。本来身体就虚弱，再精神紧张地跑了一会儿，他终于承受不住，一头栽倒在路边……
车子刚停下来，贺章就从后座下来，直奔对面的宠物医院。林小然赶紧小跑着跟上。刚走进去就听到贺章惊喜的声音。
“真的？你确定？”
前台接待笑着摆手，“不不不，只是今天有一只这样的布偶送过来。不过，它的主人在那边。”
随着她的指引贺章转头看过去，一个男人坐在等候区看手机，像是随意一抬眼看到他之后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贺章跟旁边的警察确认了那个男人就是调查资料里的人，但还没等他走过去兴师问罪，一个小护士就急急地跑出来走到那男人面前，“抱歉先生，您的猫不见了，它……”
“什么！”贺章三两步走过去拉住小护士的胳膊，“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小护士有些懵，差点就发火，但一转眼看到居然是贺章，便小声道：“医生给它处理完伤口它就睡着了，交代了让它多休息一会儿，我刚才准备过去把它抱出来，但是它不在房间里。我把二楼找遍了也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