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有一滴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掩盖了原本的皮肤上的红色药水。
银发少年的眼瞳微微震惊放大,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稀有忍术。
医务室内,他们两个侧身坐在医疗床铺上,属于外面的光线照射进来穿插在两人之间。
白色的窗帘随风微微摆动。
医务室的藤井老师是个再知情识趣不过的女子,看到净智红着眼眶把那个银发小子扯进来的那一刻,就起身将必备的创伤用品放在桌上,然后转身离去。
谁没有青春呢。
——扉间是个小可怜。
这个念头犹如是在她脑袋永恒打转的卫星,受着少女心事的吸引,将所有说不清的情感汇聚在卫星行进的轨道上。
他和自己一样幼年丧母,虽然自己父母都故去了,她却也受到了很好的照顾。宇智波家的三位男性,可以说又当爸又当妈,将她呵护在手心里。这些年,她从未感到过孤寂。
甚至在认识这个银发少年之前,她都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直到那日…在他的家中,他递给自己毛巾。
他红色的瞳孔里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孤高寂寞之感?
并不善于关心言辞的父亲,过分热情又天真的大哥,家里很多事都需要扉间自己操心。他上个学考试考砸了也只能一人在家里温习,转学到了这里都中午都没有便当,去便利店也是一副无措茫然的样子,面对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忍耐再忍耐。
甚至净智相信,要是今天不是那些不良少年爪子没伸到自己身上,扉间都会默默承受一切。
他真的……
(阿智啊,你真的我哭死,你脑补过度了。)
(但是话说回来,你15岁的脑袋也就是可以想到这些了。)
今日千手扉间总算切身体会什么叫泪如雨下。只不过一会儿,第二滴第三滴眼泪就落在他的手背上。
少女擡起脸庞,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声音软糯的问他:“疼吗?”
第一次,他觉得拥有前世今生的记忆也算得上一件好事。他的彷徨好像一瞬有了出口,当他愿意安心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下来,也让他产生无比的胆怯。
千手扉间说不出话。
净智却低语声不断,看似是责备的话语却饱含着关心:“你说你昨天干嘛要替我出头,二哥马上就进来了。他是宇智波泉奈,建校以来不败的神话。之前每次都是二哥帮我解决的。你刚转学来这里…为了我惹了那些人…我要怎么和柱间大哥和斑哥交代啊…”
小姑娘越说越给自己内心加戏,任由不知名的情绪泛滥,转眼间整张脸庞都布满了泪水。
她即便哭成这样,依然很美。不言语时净智那如霜的气质是最动人的,而当她说话、行动的时候又有一种婉然幽静的姝丽。
她像是五六月间清晨时分,微雨之下,山中朦胧的雾气笼罩下的兰花。
千手扉间听到这里有些无语,宇智波果然是宇智波,这一窝人无论什么时代都是先吹一波自己家人。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即便是关心自己,流着眼泪也不忘吹一下她的二哥。真可谓是爱的深沉的一族啊。
可银发少年也因为少女的眼泪而慌了神,他的面庞还是那般冷静、浅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可眼瞳中极力掩饰的无措却昭然若揭。
他想探出手为她拭去脸颊边的泪,他想知道那滴泪有温度吗?
可转眼,扉间的面前又浮现了当年宇智波净智决绝离去木叶村的前一刻。
——“你先杀了我未婚夫,又逼走了我的哥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嫁给你呢?!千手扉间!”
她的脸明明皎洁如月,温婉若兰,却被恨意撕碎,十年之后的密林他再见到她不过是一副美丽又衰败的躯壳罢了。
算了吧,就这样吧。能够再遇见已经是非常不同的羁绊,就这样远远的看一下就好了。
他想了想,那只没受伤的手哀伤的垂了下来,因为动作太过轻微正在哭泣的宇智波净智甚至没有发现。
“没有关系。”他又说了那句话。
因为是你,所以没有关系,你要怎么样都没有关系。
“什么?”净智越哭越伤心,为着扉间的际遇而心神俱动不一会儿就开始抽泣。
她的泪珠纷纷掉落在垂在胸前的发丝,她的校服衣领上开出一朵朵深的的花。
“别哭了…净智。”年前的银发少年见到她越哭越伤心,面上开始展现出慌乱,他一下从医疗床上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左右环顾四周似乎是想找些什么,能帮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
“唔…在那边。”她从小就是这样,一哭起来眼泪就止不住,可心里见到扉间这副傻样又有些想笑。净智扬扬下巴,她一有动作眼泪落下的更快了。
“什么?”
“在那边…纸巾!”她的嗓音满是鼻音,听起来囔囔的,可爱之中又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哦哦。”千手扉间忙走到医疗室的另一边,先是抽了几张纸,后来一想干脆整盒纸巾都捧了过来,直接塞在净智的怀里。
扉间:“你别哭了啊,净智。一会儿你哥来了,以为是我欺负你,把你惹哭。”
少女接到扉间给的纸巾,抽了几张正拭去脸上的泪水,听到扉间这么不负责任话顿时一生气,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丢向他。
假装生气道:“就是你,就是你惹的我。”
这世上有些事真的没办法讲道理,行叭。千手扉间内心捂脸想到。
身高一米八的银发少年站在医疗病床前,一脸无奈问苍天;侧坐在病床边的少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知道还以为是她受了伤疼的都哭了。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看热闹的风又卷进来再溜出去好几遍。棉布窗帘摇曳,光线明暗转变好几回,再到办公室里插着的小雏菊也被牵动的时候,宇智波净智缭乱的内心才平静下来。
她擡起脸庞,是如此的楚楚可怜,却对着扉间软绵绵的命令道:“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