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认罪
纪童一出门,雷升对身旁的冯勇说道:“照他说的做。”
“这纪二公子可真不是善茬啊,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的,我看着都心疼。”
“他又不喜欢姑娘。”雷升戳了戳他的脑门,“行了,别臭贫了,干活去。”
“童哥,完事了?”
“嗯。”纪童在展阳身旁坐下,轻轻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小阳,纪雅说,她一辈子都不原谅我。”
展阳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在乎么?”
“我不在乎。”纪童自嘲一笑,“我站在道德的高度上谴责她,把自己说得多高尚似的…但我知道,没经历过别人的苦,又怎么有资格要求别人讲道德?更何况,那是她父亲,是她最爱的人…”
纪童搂着展阳的腰,在他胸口上蹭了蹭,“我刚才也确实想了想,如果把纪山换成你,我肯定不顾一切地救你,管你犯不犯罪,管你害了多少人,你对我好,我管那么多干什么?你要是穷凶极恶,我就助纣为虐,你要是大慈大悲,我就从善如流,爱一个人,哪会在乎他是什么样的人…”
展阳眼眶一酸,在他额头吻了吻,“所以,你才会觉得自己虚伪?”
“嗯。纪童抬起头来看着展阳,“小阳,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傻哥哥…”展阳抬起他的下巴,宠溺地在他唇上一吻,“那我问你,如果被摘掉心脏的人是我呢,你又会怎么样?还会同情纪雅吗?”
“我…”纪童语塞,摇了摇头,“不会。”
“所以啊,你哪有什么错?我们没有义务去感同身受,你懂么?罪犯的情绪,罪犯亲人的情绪,被害者的情绪,被害者亲人的情绪,各个都不一样,你感受的过来么?法律是用来做什么的?你自己对苏果说过的,维护社会的秩序,正是因为秩序无关感情,所以才最公平不是么?”
“我当时可不是这么对苏果说的…”纪童小声嘟囔道,“我那时候愤世嫉俗的话,被你一说,倒大义凛然了。”
“那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纪童抿了抿嘴唇,“有点,有点道理。”
“你啊,就是太善良,得改改。”展阳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行啦,你不困啊,咱回家吧。回家再教训你。”
纪童一惊,“教训我什么?”
“谁准你用命替纪雅打包票的?”
“我…我没过脑子,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我…”
“你错没错?”
“我…”纪童低下头,“错了…”
“那你怎么道歉?”
纪童轻轻拉了拉展阳的衣角,小声说道:“回,回家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么听话?”
“嗯。”
展阳笑了笑,在他耳边悄声说道:“那我要用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姿势,还要…”
“没羞没臊的你!”纪童使劲推开他,“回家!”
展阳哈哈一笑,连忙追上了他。出了名的炮仗纪二公子在他的小男友面前,竟然温顺得像只小奶猫。两人就在这一屋子警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打着情骂着俏地离开了警局。
“纪山,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了。”雷升无视规定,在审讯室里抽着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
纪山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副请赐教的神情。
雷升轻笑一声,“别端着了,我也是有妹妹的人,可怜天下父母心。”
纪山神色一凛,终于开了口,“小雅?”
“嗯。”雷升一脸惋惜,“年纪轻轻的,长得又那么漂亮,干点什么不好?偏偏去做这违法乱纪的事情,可惜啊可惜,这要是我妹妹的话…”
“你说什么可惜?”纪山果然急了,“小雅她犯了什么罪?”
“行了行了,您就别替闺女遮掩了,谁不知道极夜城纪家一向遵纪守法,怎么纪雅一回国就闹出了这一摊子烂事?”
“你们…”
“纪先生,我理解您的苦心,把募慈基金会交给女儿,想让她慢慢锻炼将来接管您的事业,是不是?但年轻人未免急功近利,您想想看,老实巴交地管慈善能赚几个钱?极夜城的董事那么多,她一心想干出成绩证明自己也是情有可原,但也不能干这种狼心狗肺的生意啊!为了钱良心都被狗吃了…”
“你闭嘴!”纪山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警察按了下去。他愤怒地看着雷升,颤声道:“不许你侮辱小雅,小雅没有犯罪!”
“那就奇怪了。事情是募慈发生的,纪雅身为募慈的负责人,能什么都不知道?器官的捐献者有很多来自于雅康疗养院,啧啧,纪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雅康雅康,纪雅安康,也是属于纪雅小姐的吧?”赵然淡定地扣着手指甲,笑道:“可惜了可惜了,父亲的一片心血,竟被用来做这种缺德事。”
“你们有什么证据?”
“证据不有的是吗?”雷升笑了笑,“前几天我们抓了募慈的高层,他们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纪家负责的,你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只能是你女儿了…哦,对了,那五百万最终流动到了一个账户,户主的名字叫…纪山。对,就是您。想必是女儿孝敬您的。”
纪山面色铁青,极力维持着理智。就在这时,冯勇敲门进来了,在雷升耳边耳语了几句,雷升看向纪山,目光中透着一丝怜悯,冲冯勇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这倒省事了,你出去吧。”
冯勇应声出去了,雷升叹了口气,“行了,我也不用审你了。”
“为什么?”
“你女儿纪雅,刚才承认了犯罪事实。嗯…指使赵然贩毒,买卖器官,都是她干的。”
“她不会的!你别想骗我!”纪山吼道。
“哎…其实给你听是违反纪律,但是吧,一看见纪雅,我就想到我那可怜的妹妹….”雷升不再说下去,而是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开关――
“…我会认罪,我是募慈的经营者,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与我爸无关。爸爸只是要包庇我,不忍心看我坐牢,才会跟赵然嘱咐那些,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参与。赵然…也是我杀的…”
适可而止,赵然按停剪辑得恰到好处的录音,看着面色苍白的纪山,微微挑了挑眉,“纪先生,女儿的声音…不会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