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下) - 重生之凰归 - 误浮生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都市言情 > 重生之凰归 >

☆、离去(下)

离去(下)

顾镜辞凝神望着秋娘一会,似乎从那双阅尽世事沧桑的眼中中读到了什么。她低低道:“秋娘有话想对我说吗?”

秋娘满是皱纹的脸上微微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似乎在笑,却又不在笑。她拉着顾镜辞的手坐下,轻轻叹道道:“我一个老婆子也不晓得你们年轻人这些情啊爱啊的,所以只是想告诫你们一句。自然,你若是觉得我老婆子嗦,那我也就不提了,免得大单于又觉得我不喜欢你了。”

顾镜辞微蹙秀眉,在思量着这话里的意思。秋娘已经扶着顾镜辞坐到了梳妆台前的绣凳上。她望见那影影绰绰的黄金琉璃连理折枝十二棱铜镜里,有一个淡色衣裙的神色淡然的女子,明明正是年少青春的年纪,偏偏眼眸中有些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惆怅惘然。

秋娘撤去她头上固定发丝的珠钗,随手散开顾镜辞的发髻,道:“阏氏的头发真好,黑而亮。许久未曾为人梳过发了,我来给阏氏梳梳头发吧。”

她熟稔地执起梳妆台上的象牙镂雕梳子,沾了点儿一旁鎏金珐琅妆盒里的沉香茉莉花水,替顾镜辞一下一下篦着头发。秋娘望着顾镜辞镜子里的模样,不觉喃喃自语:“真是像啊。”

“什么?”顾镜辞有些疑惑,转头问道。

秋娘苦笑,一边梳发一遍道:“大单于没有与你说起过?”

顾镜辞笑了:“说什么?”

秋娘又摇摇首,幽幽长叹一声,自语道:“或许是他不想让你知道吧。”

顾镜辞也不再问下去,她知道,既然是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自然不希望她再追问下去。

“阏氏可知,奴婢想要告诉阏氏什么吗?”

顾镜辞摇摇头,如实回答道:“不知。”

秋娘笑道:“奴婢想问一问阏氏,真的愿意嫁给大单于吗?”

顾镜辞微微一惊,想要回身秋娘却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先不要急着回答这个问题……”

“喜欢一个人,和要嫁给这个人,是完全没有关系的。喜欢,可以是最单纯最简单的,想要和他在一起,想着他的样子,想和他做最美好的事情。而要嫁给他,就注定要将一生的荣辱贫富交于他。一荣俱荣,一辱俱辱,一贫俱贫,一富俱富。于普通人者,就是一辈子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吵吵闹闹,拌嘴生气;于高位者,就是一生的沉沉浮浮,起起落落。”

“其实无论于高位者,还是普通人,最最重要的,还是要彼此能够理解彼此,他们都是人,都会有七情六欲,没有人可以无限度的纵容你。”秋娘徐徐道:“男人的心里有天下,有江山,有功名天下;而女人不一样。女人的心很小,只装得下爱情。所以女人依附于男人,于她们而言,男人就是天下。”

顾镜辞细细思量着秋娘的话,顿时有些沉默。

男人的心里有天下,有江山,有功名天下;而女人不一样。女人的心很小,只装得下爱情。所以女人依附于男人,于她们而言,男人就是天下。

于她们而言,男人就是天下。

男人就是天下。

天下。

她忽然有些顿悟,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明朗。宛若一头在黑暗里左冲右撞的迷失者,终于找到了那个光芒万丈的出口。

“我的天下……”顾镜辞一字一字呢喃着,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与哽咽。

她的天下。

嫁给他,就注定要将一生的荣辱贫富交于他。

她以为,时间会将她对他的爱淡去,淡如水,淡如风,淡如尘埃随风逝去。

可是她错了。

她对他的爱已经化作刺青深入骨髓,刻骨铭心。溶入血,融入肉,融到骨髓深处流到心口。

她懂了。

哪怕她可以接受很多人,却唯独只爱他一人。

哪怕那是背叛,哪怕那是漠视,她的心依旧如烈火般,至始至终从未改变。他的身影在自己心里,至始至终从未离去。

秋娘只是轻轻道:“阏氏不必太激动了,奴婢还有些话没说话……”

顾镜辞的指甲用力地嵌进肉里,她眉心紧蹙,感觉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突然又活起来了。

“奴婢从一开始见到阏氏就觉得阏氏有心事。那不是对大单于的刻意勉强,却也并不甚为一种女人对丈夫的感觉。阏氏有心事,是吗?”秋娘依旧为顾镜辞梳着发髻,她的手如干枯的树枝一般,却依旧灵巧地翻动着,将一缕一缕的发丝叠上来。

顾镜辞默然不应,静静地倾听着。

秋娘从首饰盒里捡了一枚精巧的福字白玉鎏金钗子挽住发髻,又挑了一串流苏别于发间,微微含笑:“好了,这发髻配上阏氏的模样,真真是好看极了。”

“阏氏可知道这簪子的来历吗?”秋娘幽幽望着顾镜辞,眸中微微一沉,如秋日寒烟中沾染上霜寒的默默衰草,然而旋即秋色明艳,那抹寒意被蒸发的无影无踪。她一笑,自顾自答道:“这是大单于母亲从中原带来的嫁妆之一。当年老单于令人把所有的陪嫁都丢了,只是奴婢偷偷留下来一只簪子。”

她又道:“这是大单于从小到大唯一能使他念起母亲的东西。亦是他最最宝贵的东西。阏氏知道吗?小时候老单于的长子,大单于的大哥要抢这只簪子,结果被大单于险些打死……”说到这里,秋娘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她微笑道:“大单于把这只簪子给了阏氏,阏氏知道为什么吗?”

顾镜辞一怔,不由得摇摇头。

秋娘慢慢靠近顾镜辞,弯腰附在顾镜辞耳边诡魅的说了一句话:“因为――阏氏长得实在是太像大单于的母亲啦。”

她脸色一僵,眉心微微颤动着,一时之间脑中一片空白。

良久的沉默。

不知道怎的,她就忽然想起一句话。

世界上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都是久别重逢。

――――

“站住――”门前的士兵丝毫没有表情地拦住她,冰冷的刀锋抵在她胸口。

顾镜辞知道自己的样子,披散着头发,白色的寝衣外面随随便便套了件外罩,样子甚是狼狈。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